陈星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错在哪儿?”
周凛月想了想,说:“不该进那个县城。不该好奇。不该……”
陈星灼没有立刻回答。
她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那条无尽的路面上。雪还在下,车灯照出的两束光里,无数雪片纷飞,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
“也许吧。”
她终于说,“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周凛月苦笑了一下。
“末世第四年了,我还以为我已经见惯了各种可怕的事。没想到……”
她没说完,但陈星灼明白她的意思。
没想到还有比人吃人更可怕的东西。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陈星灼忽然说:“你有没有现,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周凛月转头看她。
陈星灼继续说:“上一辈子,末世刚开始那几年,到处是拳头说话。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抢不到就死。那时候的人,眼睛里只有三个字:活下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思索:
“但现在……那个边珍,还有多吉,还有那些守在桥头的人。他们也有武器,但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冲上来抢,而是……”
“而是谈?”
周凛月接话。
陈星灼点点头。
“对,谈。谈条件,谈交易,谈规矩。”
她说,“边珍完全可以仗着人多抢咱们的东西,虽然我们手里握着武器,他们自己肯定也讨不到什么好,但她没有。她要跟咱们换。放在末世第一年,都是直接动手。”
周凛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有点不一样了。”
她说,“那个多吉也是。他明明可以把咱们堵在那儿,但他选择了……”
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拉拢。”
陈星灼说:“对,拉拢。请咱们去家里吃饭,套近乎。虽然到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目的。”
她顿了顿,又说:“这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历史书。乱世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打打杀杀,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但过了一段时间,活下来的人开始有了地盘,开始有了规矩,开始……”
“开始像诸侯?”
周凛月笑了。
陈星灼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复杂。
“差不多。”
她说,“各个势力盘踞一方,有的想往外扩张,收编小势力;有的就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只要不惹他,他也不惹别人。边珍和多吉,应该就是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