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星灼注意到一件事。
多吉他们站的位置,很微妙。
她们现在站在转经场的边缘的巷子里,身前几步就是那片被血迹浸透的空地,再往前就是那堆巨大的灰烬。而多吉那伙人,从头到尾都站在对面的巷子里,没有一个人踏进转经场一步。
连脚都没有踩过来。
陈星灼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她想起刚才走过的那些巷子,想起墙上那些奇怪的刮痕,想起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烧灼过的味道。她想起那扇半开的门后面传来的颂念声,想起昨晚那些穿着白色斗篷、围着篝火举行仪式的人。
然后她想起多吉刚才说的那句话:
“那边……不是我们去的地方。”
不是“不能去”
,是“不是我们去的地方”
。
陈星灼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她看了一眼周凛月,周凛月也在看她。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她们明白了。
这个转经场,这片区域,根本不是多吉他们的地盘。
是别人的。
而那些白色斗篷的人的地盘就是她们现在站的地方。
周凛月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雪里,足够让对面的人听到。
“你们为什么不进来?”
多吉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出来一句:
“这地方……也不是我们该来的。”
周凛月追问:“是谁的地方?”
多吉没有回答。
他身后那几个人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了:
“费什么话…”
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那年轻人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看这边。
陈星灼盯着他们,脑子里的那些碎片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她们刚进县城的时候,被一伙人追。那些人从巷子里冲出来,拿着钢管,喊着让她们停车。她们开车跑,跑过一座桥,那些人就停下来了,站在桥头不再追。
那是第一股势力。
昨天晚上,她们看到的那群白色斗篷的人,在林子深处举行那个可怕的仪式。那些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唱着听不懂的颂词,用刀刺进活人的胸口,然后分而食之。
那是第二股势力。
现在,多吉这伙人。他们穿着破旧的普通衣服,看起来就是末世里最常见的幸存者,饿得面黄肌瘦,手里拿着生锈的钢管和破砍刀。他们不敢踏进这个转经场,说起“那边”
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说不清的恐惧和避讳。
这是第三股势力。
三股人马,把这座破败的县城分成了几块地盘。
桥那边是一伙,白袍人是一伙,多吉他们又是一伙。
而她们现在站的地方——这个有血迹、有灰烬、有颂念声从某扇门后飘出来的转经场——是白袍人的地盘。
陈星灼的后背忽然有点凉。
“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