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挨个给人打针。
陈星灼则又回到车边,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饼干和一提矿泉水。还有一箱原来的国产军粮。这种军粮有个好处,大部分都有酒精块,自热包,可以加热。
饼干是那种军用压缩饼干,一块就能顶一顿。
她把东西放在地上,对那些人说:“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
那些人看着那箱饼干和那些矿泉水和军粮,眼睛都直了。一个瘦小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这……这是给我们吃的?”
陈星灼点点头。
那些人互相看看,然后一拥而上,但又很克制地每人只拿了一块饼干一瓶水。他们显然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着,有人被饼干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几口水。
周凛月打完针,走过来在陈星灼旁边坐下。
那边,林薇已经帮孙小海固定好了腿,正在给老曹擦脸上的血。老曹靠着那堵破墙,闭着眼,呼吸还算平稳。
周凛月说:“那时候就觉得,这些人挺不容易的。没想到……”
她没说完,但陈星灼明白她的意思。
没想到,他们还能活着。
没想到,还能再见面。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
命运这东西,真的说不清。它把人推到绝境,又偶尔给人一点惊喜。就像这高原上的天气,刚才还阴沉沉的,这会儿居然从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缕阳光,照在那些破败的建筑上,照在那些狼狈不堪的人身上。
林薇安顿好老曹,站起身,朝她们走过来。
她的脸上那道新伤还在往外渗血,脖子上那圈青紫触目惊心。但她走到周凛月面前,努力扯出一个笑。
“谢谢。”
她说,声音有点哑,“又欠你们一条命。”
周凛月站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
“说什么呢。”
她说,“咱们也算是朋友了”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泪意憋回去,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稳住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她问。
周凛月朝然乌湖的方向努努嘴:“去那边办点事,回程路过。”
林薇点点头,没多问。
陈星灼站起来,看着那群正在吃饼干的伤兵,又看看老曹和孙小海,问林薇:“你们呢?怎么会在这儿?这些人是谁?”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低低的:“我们本来有个小队伍,二十多个人,从四川一路过来的。到这儿的时候,还剩十一个。”
她顿了顿,指了指那些人:“现在剩九个了。”
周凛月的心沉了一下。
林薇继续说:“刚才那帮人,是八宿这边的地头蛇。我们路过,想找点物资,他们不让,就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