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灼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大哥怎么称呼?”
年长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那种真心的、有点意外的笑:“我姓郑,郑建国。以前交警队的,现在还是干这行。”
他指了指身上的旧制服,“穿了二十年,脱不下来了。”
陈星灼点点头:“郑哥。记住了。”
她回到车上,关好车门。周凛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星灼简单复述了一遍郑建国的话。周凛月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比我想象的……正规。也严。”
“嗯。”
陈星灼启动车子,缓缓向那个帐篷驶去,“但至少是个有规矩的地方。进去以后,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车子停在帐篷前。帐篷门口那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已经站起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表情职业化地等着她们。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一眼,同时推开车门。
帐篷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掀开那扇灰绿色的帆布门帘,里面是一张用旧门板搭成的长桌,桌上摆着几个文件夹、一沓皱巴巴的纸、几支圆珠笔——那种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笔帽上全是牙印。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和郑建国同款的旧制服,洗得白,但很干净。他旁边,一个穿着破旧白大褂的老人坐在折叠椅上,头花白,戴着老花镜,镜腿上缠着胶布。
陈星灼和周凛月刚走进帐篷,年轻人就抬起头。他的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职业性的打量,没有恶意,也没有多余的热情。
“进城登记?”
他问,语气平淡。
陈星灼点头。她没急着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两包烟——同样是云烟,和给郑建国的一样——放在桌上,往年轻人那边推了推,也给那个老医生递了一包。
年轻人看了一眼那包烟,又看了陈星灼一眼,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他没伸手去拿,也没推辞,只是用笔点了点桌子旁边两张破旧的凳子:“坐。”
陈星灼和周凛月坐下。年轻人翻开一个文件夹,拿起笔,开始问。
“姓名。”
“陈星灼。”
“周凛月。”
周凛月接上。
年轻人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他的字迹很工整,不像末世里大多数人那样潦草狂乱,而是一笔一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
“从哪里来?”
“大理那边。”
陈星灼答得简洁。
年轻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大理?一路开车过来的?”
“对。”
年轻人又低头记录,笔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估量什么。他旁边那个穿白大褂的老者一直没说话,只是透过老花镜打量她们,目光平和,带着一种老人才有的、见惯了世事的淡然。
“路上走了多久?”
“半个月左右。”
陈星灼报了个大概的数字。
年轻人点点头,继续问:“几个人?”
“就我们两个。”
“车辆类型、牌号——如果还有牌的话。”
陈星灼报了越野车的型号,又报了那个早已和末世前交通管理系统脱节的旧车牌。年轻人照样记录下来,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