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月调整焦距,将光斑集中在岩壁与平台交接的区域。那里并非光滑的连接,而是堆积着许多从上方剥落下来的、大小不一的岩石碎块,形成了一道缓坡状的“裙边”
。一些顽强的、形态扭曲的低矮灌木和苔藓类植物,在岩石缝隙间挣扎生存,被雨水冲刷得绿意黑。
“两面悬崖,两面靠山。”
陈星灼低声总结,目测着那堵巨型岩壁的距离和高度,“后面这座山……比我们脚下这座‘孤峰’主体,还要高出至少数十米,像是主峰。我们这平台,像是主峰山腰一块突出的巨大基岩,或者古老地质运动形成的‘肩部’平台。”
这个地形结构比预想的更理想,也更具防御性。两面是难以逾越的天堑悬崖,断绝了从低处直接上来的可能(除非用飞行器)。而靠山的两面,尤其是这面被更高主峰环抱的“内凹”
面,不仅提供了绝佳的背风条件,此刻她们已经感觉到,来自主峰方向的狂风被极大地削弱了,更重要的是,那高耸的岩壁本身就是最坚固的屏障,想要从主峰那一侧下到平台,难度恐怕不比攀爬她们刚刚征服的绝壁小。
“这里地势足够平坦隐蔽,岩壁能遮挡大部分风雨。”
她借着火光,仔细观察岩凹外的平台地面,“我们就把‘煤球’放出来,停在这里。”
周凛月点头赞同,灯光映照下,她脸上依然带着浓重的疲惫,但眼神已恢复清明。“需要先简单清理一下停放点的碎石,确保地面承重均匀。‘煤球’的重量不轻。”
两人选定的位置就在岩凹前方约十米处,背后是高耸的主峰岩壁,可以观察平台大部分区域和远处的悬崖方向。就是要注意旁边山峰的落石,但目前平台上只有一些小的碎石块,应该问题不大。而且最多一个月,她们应该就要下山去水里生活了。
她们花了点时间,踢开看一些小碎石。动作缓慢,因为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清理出一块大约长八米、宽四米的相对平整区域后,就把“煤球”
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庞大的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清理过的地面上。“煤球”
那充满力量感的棱角线条,与背后粗粝原始的岩壁形成奇异的对比,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仿佛一头在远古巢穴中蛰伏的机械巨兽。
陈星灼让周凛月先上车,自己走到“煤球”
车身侧后方,打开一个隐蔽的装甲盖板,露出并排的淡水注入口和柴油加注口。
她先连接好淡水管路,将清澈的水流注入“煤球”
那容量可观的内置清水箱。水声汩汩,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随后是柴油,熟悉的燃料气味弥漫开来。这个过程她做得一丝不苟,确保注满,并检查了接口密封。这些基础的维护,是保障“煤球”
随时处于可机动状态的关键。做完这些,她才打开车厢侧面的舱门。
车内熟悉的、恒温恒湿的空气扑面而来。顶灯亮起,柔和的光线照亮了紧凑却功能齐全的内饰。一切都保持着十几个小时前离开时的样子。
“凛月,你洗个热水澡。”
陈星灼对周凛月说,自己却转身打算出去,“我去把几个轮胎跟地面加固一下。”
“一起。”
周凛月却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不容商量,“你身上也湿透了,外面冷。东西不多,我们度快一点,然后立刻回来。”
陈星灼看着她坚持的眼神,知道拗不过,心底却涌起暖流。“好。”
两人快返回车外,装好了螺旋地钉。
再次回到“煤球”
车内,锁好舱门,与外界狂暴的风雨彻底隔绝。这一刻,安全感才真正落到实处。
周凛月径直走向控制面板,将车内环境系统从休眠模式唤醒,温度设定从节能的18度直接上调到26度。温暖的气流开始从通风口均匀吹出,迅驱散着两人从外界带进来的寒意和湿气。
“你去洗,热水有的。”
周凛月一边说,一边从主储物柜里拿出两人干净柔软的居家服和毛巾,整齐地放在淋浴间外的椅子上,“我简单收拾一下。”
陈星灼这次没有推辞。她知道周凛月的性格,看似清冷,实则照顾起人来细致又固执。她快脱下身上早已湿透、沾满泥浆、冰冷沉重的冲锋衣、抓绒夹克、排汗内衣……层层剥落,直到一丝不挂。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很快就被车内迅上升的温暖气流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