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动。
他的眼睛还看着最后那三个字,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呼吸进出都带着一点细碎的声响,他自己没察觉。
然后一滴水砸在绢帛上,把“去病”
那个“病”
字洇开了一小片。
第二滴落在“兄”
字上,第三滴沿着绢面滑下去,在膝盖的布料上洇成一小团深色。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没擦干净。
袖子上的布料吸走了面上的湿痕,但新的又涌出来。
他把绢帛轻轻折好,折的时候手在抖,第一次折歪了,他重新展平再折,折了三折,四折,折成一块巴掌大的方片,握在掌心里。
卫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
“找到了?”
陈默没有转头。
他听见卫青的脚步走近了,在他旁边坐下来。
床边的矮凳被他坐得出一声吱呀。
卫青把桌上那卷旧地图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搁下了。
“他留了一封信。”
陈默说。
声音比他想的哑。
“写的什么?”
陈默把绢帛递过去。
卫青接过来展开,看的时候很长,长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把绢帛合上,递还给陈默。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陈默肩头上停了一下,掌心温热,压了两息又抬起来。
陈默把绢帛收进怀里,贴着里衣的夹层放了。
他站起来,走到案前,把那卷旧地图也收起来,放进木匣里。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卫青。
卫青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案角那盏没点的灯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下颌的线条比方才紧了一点。
“他说让我照看母亲。”
陈默说。
“他母亲那边,我会安排人过去。”
卫青的声音不高。“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陈默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