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慢悠悠从车板草料里抽出把弯刀,刀身刻满飞鸟纹:“等你们半天了。这大冷天的,都不容易。”
他刀尖指向陈默:“那个戴鬼面的,我们大祭司想请你喝杯奶酒。”
陈默站直身子,拍掉胸前雪沫:“带路。”
老猫急眼:“陈先生!”
陈默没回头,手指在背后快速打暗号:跟远点,见机行事。
……
老汉赶着修好的勒勒车,吱呀吱呀走在前面。陈默跟在车旁,暗处有老猫他们缀着。
七拐八绕,没进龙城,反而钻进处山坳。里面有顶孤零零的毡帐,帐顶蹲着只真猫头鹰,绿眼珠随着陈默转动。
掀帘进帐,暖风混着奶腥气扑面。有个穿红袍的老盘坐在火塘边,正拿小刀削块黑乎乎的东西。削下来的薄片落在银碗里,慢慢融成粘稠浆液。
是致幻草。陈默鼻子抽了抽,和贡品车里搜出的同种,浓度更高。
“坐。”
红袍祭司头也不抬,汉语带点河西走廊口音,“知道你有很多问题。”
陈默盘腿坐在对面,鬼面没摘:“是你在路上撒铁蒺藜?”
祭司削完最后一片,银碗推到陈默面前:“喝了吧。你们汉人不是讲究既来之则安之?”
碗里浆液泛着诡异绿光。陈默盯着祭司枯瘦的手指——指甲缝里塞满黑褐色草渍。
“月圆之夜祭天,”
陈默突然转话题,“接下来七天斋戒。十万大军光喝奶粥,能抡得动刀?”
祭司削东西的手停住。帐外风声忽然紧了,猫头鹰凄厉叫了声。
“古籍里看的?”
祭司抬眼,瞳仁是罕见的灰白色,“你那些‘古籍’,有没有记载龙城底下埋着什么?”
陈默心头一跳。后世考古确实在龙城遗址发现过巨型地宫,但发掘到一半就被叫停,出土物全部封存。
祭司见他沉默,嗤笑出声。他弯腰从毡垫下抽出卷羊皮,在火塘边摊开。是张地图,比汉军用的精细百倍,连龙城地下暗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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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烧东山坡粮草。”
祭司指甲在某条暗道出口画圈,“那里。守军换防时辰,一刻不差。”
陈默后背发凉。这老家伙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
他问。
祭司卷起羊皮,塞回原处:“单于老了。新的狼王该上位了。”
他指指陈默怀里,“你那件‘天外铁’,最近是不是发烫越来越勤?”
陈默下意识捂紧胸口。打火机隔着衣料传来灼热。
“它在找同伴。”
祭司端起那碗致幻草汁,自己抿了一口,“龙城地宫里,有另一块。”
帐外突然传来声短促鸟叫。老猫给的信号:有情况。
祭司脸色微变,猛地掀翻火塘。灰烬扬满帐,陈默被迷了眼,等能视物时,红袍身影已消失在地毯掀开的黑洞里。
老汉持弯刀冲进来,身后跟着老猫他们,刀尖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