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那边有片绿洲。”
负责了望的士兵喊道。
果然,远处有一小片绿色。走近了才发现是个小湖泊,周围长着些胡杨和灌木。
湖水清澈,能看到底下的水草。士兵们欢呼着冲过去喝水洗脸。
陈默却注意到湖边的脚印。不是马蹄,是人的脚印,很小,像是妇女儿童。
“这里有人住。”
他警惕起来。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而来。嗖地钉在旁边的胡杨树上。
“戒备。”
陈默低喝。
士兵们迅速散开,举盾成阵。
从灌木丛中走出几个匈奴人。破旧的皮袍,黝黑的面孔,手里拿着简陋的弓箭。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
他们看着汉军,眼神恐惧却倔强。
“没有战士。”
虎头松口气,“是牧民。”
陈默示意士兵们收起武器。他走上前,从药箱里拿出块干粮,递给一个孩子。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不敢接。
“我们没有恶意。”
陈默用刚学的匈奴话说。发音生硬,但对方听懂了。
老人犹豫片刻,走上前接过干粮,分给孩子们。
通过手势和零散的词汇,陈默大致明白了。他们是左贤王部的牧民,大军溃败后逃到这里。
“伤员。”
老人指着湖泊另一边,“很多。”
陈默让士兵们留在原地,自己跟着老人过去。在一片胡杨林后,躺着几十个匈奴伤员。缺医少药,很多人伤口已经化脓。
“先生,他们是敌人。”
虎头跟过来,低声道。
陈默没说话,打开药箱开始处理伤口。清创,敷药,包扎。动作和对待汉军伤员一样仔细。
一个匈奴青年死死瞪着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他说什么。”
陈默问老人。
“他说……汉人假慈悲。”
老人翻译。
陈默继续包扎。“告诉他,医者眼里只有伤员,没有敌人。”
青年愣住,不再说话。
处理完所有伤员,陈默把剩下的草药都留了下来。临走时,老人塞给他一个小皮囊。
“盐。”
老人比划着,“谢礼。”
回营路上,士兵们沉默不语。
“想不通。”
虎头终于忍不住,“为什么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