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嘭嘭!
兰可被窗外的嘈杂声吵醒,迷迷糊糊地从身边人怀里探出头。
天已经黑了。
好吵。
他眯着眼透过窗户往外看,原来是外面在放烟花。五光十色的烟火点缀在黑幕上,兰可偏过头看,慢慢适应了这种微弱的光亮。
但是房间里依旧很黑,一只滚烫的胳膊结实地环住他的腰。兰可试探着伸出手去摸,皮肤更粗糙一点,大概是利昂。
他稍微动了动,身后人就醒了。
“吃点东西。”
大概是抱着兰可睡觉前被反复叮嘱过,利昂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复述这句话。兰可在他的胸肌里埋了埋,刚睡醒说话带着点黏糊:“你们今天怎么允许我一直睡呀。”
他埋着脑袋,没看见利昂因为他这句话眼神倏然一亮,像是黑夜中惊醒的狼。撒谎容易被戳穿,利昂选择当没听到这句话,一手继续揽着兰可,另一只伸长去开灯。
“穿衣服,吃饭。”
利昂凑过去在兰可的左右眼皮各亲了一口,光着上身就下床帮兰可找衣服。
兰可刚睡醒总是很乖的,看着利昂的胸肌在面前晃来晃去,突然莫名其妙问了一句:“哥哥呢?”
兰可叫哥哥只会是艾略特一个人。果然利昂嘴一撇,拿着他的睡衣就过来抱怨:“哥哥哥哥,你天天就知道找哥哥。”
兰可觉得好笑,凑过去在利昂嘴角亲了一下,算作安抚。
往常势必要得寸进尺的维瑟伦少主今天一个吻就打了,他放下衣服:“你换衣服,我去洗把脸。”
两下套上背心,顶着鸡窝头就往卫生间走。利昂体热,倒也没有人担心他着凉,而兰可就必须穿上长袖长裤啦。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分呀?”
细究起来,兰可其实是很喜欢和他们贴贴的,这也是利昂没事就敢得寸进尺的原因,眼下兰可换好衣服,双手环着他的腰像小动物一样蹭蹭,那眷恋的样子看得利昂心都软了。
要是他不是每个问题都这么敏锐,就更好了。
利昂今晚上很奇怪。
兰可夹着他的腰被抱到沙上,看这样子就知道哥哥不在,否则肯定是不许他把其他人当代步工具。邬临越刚好回来,绕路去给他新买了一双毛绒拖鞋,兰可很乖地说了声“谢谢”
。
“过来吃饭了。”
谢殷祁招呼一声,兰可蹦蹦跳跳过去了。
三个人就这样看着他吃,兰可也不恼,小口小口吃完才把餐盘推远,亮起的眼眸里写着明晃晃写着“坦白从宽,有事呈”
。
“说吧,你们是有什么瞒着我。”
兰可胸有成竹。
这三个人整晚的表现都太奇怪了,肯定有猫腻。
就算最巧舌如簧的谢殷祁此刻也只是掐着手指,不知道从何开口。
兰可何其敏锐:“是不好的事情吗?”
正好这时玄关的门开了,兰可莫名有些心慌,嗒着拖鞋就跑过去,艾略特带着一声寒霜走进来,脸色很不好,兰可被玄关的风带得一哆嗦。
艾略特一看到他就皱起眉:“出来干嘛,快点进去。”
他快关上门,脱了外套放在玄关衣架上,牵起兰可的手就往里面走。
“哥哥,生什么事情了吗?”
艾略特看着穿着嫩黄色睡衣的兰可,有些不忍,又有些怨恨。
他跟迈亚查了一天,得到的结论是猝死,意外猝死。一个鲜活的生命,甚至不久前才帮助他从外人手里护下家族的人,一个有着璀璨的前途被定为和音院未来院长的人,突然暴毙在这样阴冷的天气里。
没有致命外伤,穷尽手段也查不出痕迹,就好像真的只是老天开了个恶作剧,随意收走了一个生命。
可就是这样,才让艾略特更深觉其中的险恶,仿佛湿冷的触手在寒夜中虎视眈眈,就等他行差踏错一步,好将他和他所在乎的一切,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