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遥远的议员形象,就这样在质疑与叩问中渐渐丰满起来。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自导自演,却没人提出异议。
因为邬临越确实是从底层,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他或许天赋绝佳,经历近乎奇迹,但其中仍有值得所有普通人借鉴的东西。
上至如何反抗校园暴力,下至贫困生校园省钱技巧。
大家在不到三十岁的这个年轻人的人生经历里,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国家,并继续对此失望。但也看到了一个平民如何挣脱。
“虚伪。。。。”
利昂抬眼看过去,正对面优雅用餐的邬临越云淡风轻,看上去比他这个大少爷还像贵族。
况且这人本身就是贵族。
“你当初在圣格伦真过得那么惨?”
利昂不信,总觉得邬临越在卖惨。只不过这次卖惨的对象,从兰可一个人变成了全奥瑞利亚。
正常人会把自己的经历像传记一样暴露在大家面前吗?换作利昂,他巴不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让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受苦受难的事。
人多的场合,邬临越话就变少。餐桌上尤其明显。对于利昂不怀好意的质疑,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要说艺术加工,自然免不了。但利昂没有资格站出来质疑他,因为当初卢安德正是在他的包庇下才肆无忌惮,这一部分是绝对真实的。
邬临越没出声,利昂还想说话,身边的谢殷祈赶紧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没看到兰可的表情吗?吃饭。”
只见兰可盯着手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情绪复杂,心疼和欣慰各占一半。
兰可想想当初可怜巴巴的小邬同学,再看看现在成熟可靠的邬议员,一时竟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
的感慨。
眼泪可劲儿流。刚才还云淡风轻的邬临越,现在自己倒无奈了。他边给兰可擦眼泪边说:“都是编的,哪有那么惨,别哭了。”
邬临越这一手牌打得漂亮。意识到他是背后操盘手的人,无不感叹他心机之深沉。
但利昂的话也不全错。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邬临越肯定会换一种处理方式,直接拦截并报复回去。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暴露伤口博同情的人。
从小到大,他都不需要别人可怜。
可偏偏这件事,是他和兰可一起遇上的。
邬临越只是想着,凭什么?他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连带着喜欢的人去买两件衣服都要被声讨的。如果兰可和他在一起,连逛店买衣服都要避着、躲着,那他未免也太没用了。
如今兰可身份敏感,但总有一天,他要光明正大、万众瞩目地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要扫清所有障碍。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站在兰可面前的资格。
导火索如此,后面的安排便顺理成章。
只是他没想到兰可会感性成这个样子。
“好多、好多都不是编的。”
兰可据理力争,恨不得自己跳出来,用自己的所见所闻跟网上的键盘侠一较高下。
兰可性格纯善,心思单纯。若由他来讲述,邬临越从小到大遭遇的每件事都称得上惨绝人寰,小邬临越自己则是全世界最惨的可怜蛋。
邬临越听笑了:“好像是挺惨的。”
不过还好,这一路崎岖,早已开花。
邬临越哄人的时候,谢殷祈默默去把饭菜重新加热。
“对了,方涵现在在给你工作吗?”
邬临越失笑:“你还记得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