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俄斯从未停止复仇的筹谋,他坦言告诉阿伽蒙,引荐他的大臣实际上是自己安排的棋子,珀修斯的暴政以及对旧臣的苛待,早已激起了汹涌的暗流。
“阿卡狄亚需要一位新的王。”
伊俄斯平静地说。
他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阿伽蒙眼中燃起的烈火,只是微微俯身,从容裁下了一株沾着夜露的白色百合。
他将那株百合,递给了阿伽蒙。
珀修斯很快注意到,自己那令人骄傲的儿子,变得更加乖顺,甚至从前对于伊*俄斯那番幼稚的冒犯和敌意,也不再提及。
当他牵着伊俄斯的手在宫殿中挑选生辰宴的餐具时,门外的卫兵高声通报:阿伽蒙王子有要事求见商议。
再重要的事情在阿卡狄亚王的心中也比不上伊俄斯的一丝一毫,更别提,今天伊俄斯少见的兴致很高,珀修斯几乎立刻就要斥退卫兵。
但伊俄斯轻柔地阻止了他。
“珀修斯。”
这是阿卡狄亚王给予王后的特权,他迷恋伊俄斯称呼他微末时期的本名,甚至迷恋伊俄斯推开他时厌恶的眼神。
但今天温柔的伊俄斯,更是让他频频心跳骤停。
他难以遏制地去怀疑,自己真的有资格得到这份温柔吗?
有资格牵着对方的手,望着对方似乎永远不会老去的容颜,听着他轻声细语地笑着说:
“珀修斯。”
“您是阿卡狄亚的王,门外站着的,是您最为骄傲的儿子。”
“而我是您的妻子,是门外那位王子的母亲。我想,您应当允许您的妻子认识您的儿子。我们之间的纽带,皆以您为中心展开,您是我们共同仰望的星辰,是这宫殿唯一的主宰。”
珀修斯轻易被迷惑,他的视线分寸不离地描摹爱人的身形,甚至没注意,他那位“最骄傲的儿子”
在踏进内室时,对他的妻子投掷的毫不掩饰侵略欲望的眼神。
阿伽蒙的视线在触及到二人紧紧交握的手时狠狠刺痛一番,所幸,伊俄斯很快放开了攥着自己的人。
王子心中不免因为这份体贴涌起一丝卑劣的安心。
他总觉得伊俄斯对他有动心。
况且这份碍眼终究只是暂时的,伊俄斯迟早会站在他的身边。
阿伽蒙还在出神,一双纤细的手垂落到他的面前。
在珀修斯身边的伊俄斯,今天穿了一身繁复的宫廷礼裙,厚重的锦缎和层叠的蕾丝如云堆雪般簇拥着他,他的长被侍女编成精致的辫,垂落在一侧肩头。
他的腰肢本来就薄薄一片,此刻被束腰勒得极细,阿伽蒙甚至担心他能不能呼吸。
他脑中又闪现过那一袭被水汽沾湿的、透明的纱裙,扭头的瞬间却倏然对上珀修斯锐利的视线。
不能露馅。
阿伽蒙呼出一口气。
他单膝跪地,以最虔诚的姿态双手捧起伊俄斯递来的指尖。
先将那微凉的手背轻触自己眉心,随后,克制地在那片肌肤上落下一吻。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