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可头都没回,只是径自坐在琴凳上,通体晶莹的琴身让他几乎能想象出这家钢琴的音色,当双指悬空时,兰可抽出空绽开了一个轻快的笑。
“我要亲自弹。”
澄澈、轻快的琴音如溪流一般倾泄,标著着古典陈雅的机械乐器也能在与花海交融的瞬间诞生生命伊始的喜悦,那种看鹿鸣于深谷的清透,居然和此时的兰可完美相融,让身着深黑古板制服的小少爷仿若来自深林的精怪。
摄人心魄。
等亓宁再次回过神,是钢琴老师摇曳裙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兰可身边,适时在一曲结束迎上真诚的掌声。
兰可脸上透着红晕,闪耀的双眼里透着对自己的肯定,极为坦然地接受了老师的赞美,就好像他曾这样接受过无数次一样。
刹那间,亓宁想到了当年艾略特成年礼被媒体冠以“技惊四座”
的那场独奏,一时恍惚。
亓宁那天没谈钢琴,也没有按照老师的要求对兰可的表现做出点评,不过并没有人责怪他,或者说,并没有人关注他。直到下课,他才像六魄归位一样,恍恍惚惚地追上兰可。
“怎么了?”
兰可警惕地把自己的胳膊从对方的手心里抽回来。
“我的大提琴在公寓。”
亓宁近乎别扭地暗示,要知道在所有乐器中,他最喜欢、最擅长的就是大提琴,往常要晏棠求他好久,他才愿意给他弹奏一次。
“那又怎么了?”
兰可并不清楚里面的弯弯道道。
亓宁吐出一口气:“我最近有新谱曲子,来听我拉大提琴吧,小少爷。”
谱曲和演奏是两个完全不同概念,亓宁的邀约在兰可脑子里非常短暂地激灵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联系在一起托盘而出,可是还不够。
他给了亓宁“我考虑考虑”
的回答,皱着眉头、揉着脑袋往回走。
没成想刚转出来,就看到臭着脸等在这的谢殷祁,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好像每次跟亓宁待在一起,都有人会很生气,兰可被谢殷祁拉住手腕往前带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上次是谁来着?
哦,好像是邬临越。
谢殷祁知道他在哪儿,兰可一点也不奇怪,作为最会滥用F4特权的谢少,调出小少爷的实时选课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兰可懒得花脑细胞去想生了什么。
兰可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而跟着他的谢殷祁一直沉默着,跟在他身后并用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即使是很细心很擅长感知别人情绪的兰可,也觉得那眼神十分复杂。不过说实话,其实兰可一直是觉得,谢殷祁是有点嫌弃他蠢的。。。。
不过对于这种负面的情绪,兰可不喜欢深究。
干嘛要深究,万一影响自己心情怎么办。
“你为什么还跟着我,我要进去了。”
兰可有一点不耐烦了,他拦在门口,把还想靠过来的谢殷祁推远一些。
结果谢殷祁理所当然地问:“我为什么不能进?”
兰可:???你哪来的自信?
谢殷祁:“你先前还天天进我私人办公室的。。。”
兰可立刻反驳:“那是办公室。”
谢殷祁转身就拉住他的手腕:“那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我的住处,我带你里里外外地参观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