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不好”
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了画展闭幕。
其实楚睿自己心里清楚缘由,池佳贝在那句“谢谢”
之后,就再也没消息过来,他很困惑,明明那天画展相见时还好好的,他语气绵软,笑容明媚,虽然相比之前话是少了些,但态度始终是热忱的。
他打扮得这么漂亮,送他饱含深意的花,怎么一到线上交流就变得如此冷淡?甚至就此消失。
他们断了联络,于他而言,无异于失去了自己唯一的缪斯,所幸创作的灵感并未就此枯竭,可能是留有余味,他可以在一天之内画下好多随笔,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画作歪歪斜斜,线条是乱的断的,灰扑扑的画面里有一种笨拙的不会表达的燥,像有人把心掏出来揉皱了又展平,展平了又揉皱,最后只剩下可怜兮兮的指印。
好在他没有冲动之下在p1ume的账号上,否则得再度引画风剧变。
而他的反常也被成加藤察觉,但他莫名有些害怕对方的质问,所以在面对关心他选择了躲避,不回消息,拒绝聊天,也几乎不往工作室跑,空余时间就刷一刷池佳贝的朋友圈。
他只是看一眼自己的缪斯,给自己积攒些创作灵感。
他现池佳贝生活得依旧很愉快,除了画画和做手工,他看1ivehouse、逛地下商店、晒潮玩、追最新一季的《不良一族寻爱记》,合照时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总要划好几次,才能刷到一张他单独的照片。
除了这件事,家事也令他烦恼,许久未见的父母近期暂住家中,突然的朝夕相处让他倍感拘谨,而更让他慌乱的是,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天,母亲忽然说打算陪他一同去dr。u那里。
每周两次的心理疏导,他都好好在执行,但要在至亲面前直面诊疗,楚睿有些抵触,他悄悄给齐向宁消息。
“那天我要陪齐向宁去买花。”
母亲问:“买花?可以改天吗?”
楚睿不习惯撒谎,情急之下,他说:“很急,婚礼用的花。”
于是和齐向宁在花市见到面后,对方吐槽完他临时更改行程,又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他眼前。
“为什么你妈突然祝我新婚快乐?”
屏幕上是他与自己母亲的对话:
程老师:【新婚快乐小齐,是之前那位留长的男孩子吗?你们很般配】
Qi:【谢谢程老师的祝福玫瑰】
楚睿和齐向宁解释,他本想和母亲说陪他挑选告白用花,一时嘴快说成了婚礼,但他转念一想,婚礼听起来更为要紧,用来当作推脱的理由反倒合情合理,索性没有再改口纠正。
齐向宁听后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朗声大笑,可笑意未尽,他脸色又一僵。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母亲刚来的消息。
程老师:【楚睿现在在你身边吧?方便拍张他的照片给我看看吗?你们是不是正忙着挑选花艺布置?】
齐向宁看完消息,神色复杂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家最该看心理医生的是程老师才对。”
楚睿沉默不语,既不认同也不反驳,他熟练地站在门口旁边的广告招牌旁,侧过身子。
“拍吧。”
花市上各色鲜花满目盛景,一眼望不到尽头,楚睿将一束茉莉多丁与蓝星花拢在一起,静静望着。
“这两款搭配起来会不会太素了点?心巧是那种艳丽的长相。”
楚睿这才回过神,他哪里是在帮齐向宁选花,不过是瞥见这一抹素净温柔的花色,想起画展那天池佳贝眉眼清浅的模样,下意识便伸手拿了过来。
他放下花,“去那边看看。”
二人在挑选时,齐向宁接连提出要求,既要花色亮丽,又要整体格调高雅,品种不烂大街,但又不能叫不上名字的,诸多相互矛盾的条件糅合,让楚睿很想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