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老师也很好看呀。”
池佳贝好奇凑上前,看向展板上两位创作者的公式照,两张照片风格迥异,外貌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耀眼,Qi眉眼舒展,笑容清朗,自带亲和松弛的气场,而Reed骨相优越,脸上无半分多余情绪,浑身透着冷峻疏离。
简昭那个大色迷曾经跟他念叨过,aura工作室最出圈的两位,一个Reed一个齐向宁,两人都因长相惹眼被称为aura双绝。如今亲眼看着这照片,不得不感慨,将两位实力派兼高颜值的创作者联手合作,实在巧妙,话题度与观赏性兼备,这商业价值得翻倍吧。
池佳贝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下照片,顺手给了简昭。
下午一点,展览准时开幕。偌大的场馆里冷风四处窜,凉意阵阵,凉意顺着衣缝往骨头里钻,空气中混着潮气与尘土的味道,闻着格外压抑。池佳贝抬手把外套扣子一路扣到领口,缩着肩坐在展位前,目光望着灰白的水泥地面怔怔呆。
一晃半小时过去,场内依旧冷冷清清,偶尔零星人影掠过,还都是来回巡查、整理物料的场馆工作人员。心头的不安不断放大,他连忙点开参展群,翻了翻最新消息,才现其他展区的展商遭遇全都一模一样:
-开展了吗?怎么没人啊
-人流量也太少了
-可能下午四五点会好一点吧
-门口a区怎么样?
-根本没人进场
他熄了屏,单手撑着脸颊看向面前的《大地》,它安静地立在深灰色绒布上,花草蜷缩其间,像一颗颗灰扑扑的种子,暗自蛰伏,却无人驻足欣赏。
硬生生熬到下午四点,场馆里依旧看不见多少游客,稀稀拉拉几个人影。池佳贝渐渐坐不住了,也察觉到整个场馆气氛古怪。放眼望去,每个参展人都各自守在自己的展位里,互不搭话,气氛沉闷得如同毫无生气的办公隔间。只是表面上大家都安静坐着,看不出太大波澜,那份不满与无奈早已暗流涌动。
-就这点人?来的还没摊主多
-主办方到底有没有做宣传?各大社交平台我半点相关消息都没搜到
-我也搜了,除了售票那条,啥也没有
-……不会吧
池佳贝眉头紧锁,这时群里忽然有人来消息:好像有一波人检票进来了,大家准备一下!
他立刻放下手机,整理好台面与衣着,揉了揉紧绷已久的脸,迅调整到营业状态。
然而现实却让他大失所望。
一群小孩儿和大爷大妈稀稀拉拉地涌了进来,他们只将展厅当作游玩打卡地,对展品本身毫无兴致,举着手机对着好看的作品和背景板不停拍照,刺眼的闪光灯频频扫过展台。
-哪来这么多小学生????
-我真的麻了,写了请勿触摸的牌子居然还上手
-这些大爷大妈们是从哪儿知道的展览信息?
-你们可以注意下他们拎的袋子,貌似是隔壁旅游展过来的……
-刚刚问了,他们说是赠票
-????
-有个小孩把我的玻璃工艺品打碎了!主办方能不能来处理一下赔款!
池佳贝关掉聊天界面,心情一点点沉到谷底,火气也一下直往上冲。而主办方这个时候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到了晚上七点,场馆几乎是冷清了一整天,半点没有艺术展该有的热闹。更让池佳贝心生诧异的是,别说游客了,不仅业内行家不见踪影,此前招募公告上公示过的一众特邀艺术家也始终未曾露面。
群里也有人问相同的问题,可主办方的回复敷衍又轻佻,只轻飘飘回了一句“大咖都是随机掉落的哦”
,直接避重就轻,语气像在说什么盲盒隐藏款,全凭缘分。
眼看快要到闭馆时间,池佳贝耷拉着脑袋,开始收拾展台上的物件准备离场,场馆的广播却突然响了起来,机械的声音通知所有展商暂时不要离开,晚间八点会有媒体团队到场采访。
媒体采访?采访什么?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对主办方的一肚子怨气,可每件作品都是耗尽心神打磨出来的,大家终究还是停下了收拾的动作,选择留下。并非还心存信任,只是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让作品被看见的机会。这份期盼听着有些卑微,却是在场每个人真实的心思。
池佳贝一下午只随便啃了几口面包,腹中空空如也,饿得咕咕作响,困意也沉沉地压着眼皮。就在他昏昏沉沉之际,隔壁展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他瞬间清醒,抬眼望去,一队身着正装的人走来,身后跟满扛摄像机和手持话筒的记者。
他立刻直起身,抬手捋平身上皱掉的外套。没过多久,挂着场馆工作证的工作人员便领着这群人,径直停在了他的展位跟前。
“这件作品很漂亮,可以介绍一下吗?”
为的中年男人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中央的《大地》上,面带笑意。镜头、话筒齐齐对准自己,池佳贝心跳骤然加,立马笑出一对酒窝,难掩欣喜,条理清晰地讲起这件作品的创作理念与内核。
男人安静听完,伸手轻轻将摆件捧起,掌心触到的刹那,整件作品瞬间活了过来,林间的萤火虫光点随节奏一明一灭,柔和的微光四散开来,周遭围观的记者与随行人员不约而同出低低的惊叹。
“嗯,很不错。”
男人轻轻颔给予夸赞,侧身配合镜头拍摄,身旁的工作人员接连按下快门,还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快记录。几分钟后,他将作品放回展台,淡淡点头示意,便带着整支队伍往下一个展位走去。
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池佳贝方才心头升腾起的欢喜骤然冷却,只剩下空荡荡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