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没欠沈家的。”
沈茴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们爱我,护着我,但这事儿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前提是她不把刀递到我手里。想要我手里的东西,还要我恭恭敬敬地送过去?”
沈风荷的语气都变得严厉,“天下没这个道理,我也不是这么善良的人。”
沈茴不说话了。
她知道沈风荷有点不高兴,但她现在也不想哄,所以就任由气氛沉默。
过了会儿,沈风荷主动开口:“你该庆幸,我还愿意给她忏悔的机会。不然以她姐的能力,赵家破产清算也就两年的事。”
到那时候,落魄的赵小姐会被嘲讽成什么样?
这圈子里多得是拜高踩低的人。
赵叙宁从前有多傲气,等她家破产就会有多少人专门去找她的麻烦,折断她的傲骨。
就算她没有主动去得罪过谁,就凭她那卓然的天才之名和冰山冷脸,足以让很多人不爽。
每年都有新人起高楼,也每年都有高楼倾塌,那些落进泥里还被别人踩一脚的事儿多了去。
沈茴就算不混圈子,却也见过。
“可她就算忏悔了,我们也回不到过去。”
沈茴无力地说。
她好像陷在了一个怪圈里,想要往前走,但只要听见赵叙宁的名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拉住了一样。
她没办法往前,也没办法回头。
就只能停在原地,被一根名为“赵叙宁”
的线给扯着。
“你错了。”
沈风荷淡淡道:“我要她忏悔并不是想让你们回到过去,而是想让你走出来。”
沈茴错愕看向她,想说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都已经一年了,怎么可能还没走出来。
她肯定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现在过得很好。
正常工作,生活,偶尔跟朋友聚会,陪家人吃饭。
但当沈风荷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向她时,她嘴巴微张,却又沉默。
在沈风荷面前,她无所遁形,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她像一个小丑。
沈茴忽然笑出声来,捏着自己鼻子问:“姐,你看我是不是就这样的?”
沈风荷不懂网络梗,但对这个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她的耐心很充足:“对一段感情投入不是你的错,放不下也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把你养得太过于天真纯粹。
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付出真心与真诚,所以现在我要教你人生的另一课,放下。”
沈茴撇嘴,“每次你这样说话,我真的很想问问你有没有分过手!不然以你这个人生阅历,很难在这种话题上说服我。”
沈茴觉得沈风荷把感情当数学题做,很无趣。
感情就应该是无法计算的变量,无论在什么时候。
就算是一向冷静自持的沈风荷,也不会例外。
很明显,沈风荷没有经历过,所以她正在以理中客的姿态来劝沈茴。
沈茴也无法解释她对赵叙宁的感情,颇有种见不得她好,但又怕她不好。
想看她过得狼狈不堪可是只要想想她跌落尘埃,受尽欺凌的样子,心里就会涌起怒火。
复杂又矛盾的情感,就像她在看见赵叙宁以后的样子。
一边会盯着她的唇发呆,会贪恋她身上淡淡的松香味,忍不住想靠近她。
可当她真正靠近时,却又烦躁不安,于是用最尖锐的刺去刺伤她,想要看她失控,看她崩溃。
甚至会扇她巴掌,好像这样就能发泄自己心里的怒火。
实则在扇完以后,回到家里后悔得不行,怕她脸上留下疤痕,甚至怕她疼。
要是以前有人跟沈茴说人在分手后会变成这样,沈茴一定会回她两个字:有病。
现在有病的人变成了她自己,突然又觉得理所应当了。
以至于她无法精准跟沈风荷描述她的心理。
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丢脸,只能这样别扭地度过一天又一天,然后坚信时间会抚平一切。
“就算分手我也不会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沈风荷说:“是她对不起你,做错了事。你堂堂正正抬起头来,总是心疼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