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她熟悉的女友司莼本人,此刻就坐在面前。
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手,试图用疼痛换得清醒,可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海潮一般将她淹没。
那是被她竭力隐瞒的难堪过往。
就算已经自行解决了最恶心的部分,她依然无法对未来的司莼说出口。
令衍猛地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从溺水般的状态中回过神,垂眸对上少女好奇的双眼,等调整好状态才答:“它不再属于我了。”
巡天大境的别墅当然也是双亲遗产的一部分,转让出去的次日,她就看见回收公司的车停到门口。
旧的一切都被当做废品卖掉,烂人们一边帮忙收拾,一边时不时跟工人骂一声“晦气”
。
——“嗐!这儿的两口子掉海里溺水死了,这些东西都不能留,不吉利!”
——“哎呀,可惜归可惜,但毕竟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卖了就卖了吧!”
杂草丛生的庭院被推土机填平,爸爸买给妈妈的花草,也和杂草一并被沉重的履带碾碎。
而她只能远远站着,眼睁睁看着。
是无知的她做出了愚蠢至极的决定,那她就活该承受选择带来的结果。
“我所熟悉的一切,都交到本不配得的人手上。”
令衍的声音如同一潭死水。
司莼怔怔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十二岁的小令衍在跟她讲话,她却恍然感觉看见了大令衍。
定定神,司莼张开双臂,先给了小令衍一个拥抱。
她哪能听不出“不配得的人”
都有谁!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察觉到小令衍情绪不对,司莼第一时间道歉,随后安抚,“没事了,你已经从那个地方搬出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和妈妈绝不会让烂人们再抢走你的东西!”
一切都会好起来……
令衍感觉自己在少女怀中颤得厉害。
但这种刺痛是可控的,她很快恢复平静,伏在司莼肩头轻轻应了声。
是啊,至少在这个梦里,一切归零,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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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衍离家出走这件事,很快传到令德才耳中。
听妻子在电话里咬牙切齿唾骂白眼狼,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忙抽空给五班的班主任打电话,要来昨天那个多管闲事音乐老师的地址,准备一下班就登门拜访,把令衍找回来。
为了确保对方放人,他肉痛地买了好些昂贵礼物,一路拎到教师宿舍,敲响大门。
“谁呀?”
清脆的女声从门后响起,是昨晚那个嘴巴淬了毒的小姑娘。
令德才暗骂一声晦气,面上仍堆满笑容:“你好小同学,我是令衍的叔叔,来接她回家。”
不等对方接话,他继续说下去:“我们家衍衍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不,叔叔带了点礼物,你把门开开,我跟你妈妈聊聊。”
“你要找我妈妈呀?”
门后人一讶,随后提高声音,“妈妈妈妈!黄鼠狼来拜年了!”
令德才被这话一噎——这不是明摆着阴阳怪气他不安好心吗!
他气得咬牙切齿,转念想到大哥留下的几百万遗产,又忍住了,正要敲门继续劝,门却自己打开。
一米九的高大女人杵在他面前,身穿警服,一见他就主动出示了证件,冷声开口:“我是警察。你们家有虐待养女的情况,现在证据确凿,报案人已经联系了妇联,根据相关法律,我们会负责彻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