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也没什么机会,或者说,她有点不太好意思让刚转学的小令衍知道,有人特意来看过她、找过她。
现在的她,对于小令衍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万一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未来她们很有可能就走不到一起去了。
司莼胡思乱想一整晚,心里有了数,第二天出门前,凑到司皎女士身边圈住她,软声撒娇:“妈妈妈妈,能不能帮我个忙呀?”
-
“衍衍,你弟弟在学习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但他脑子不笨,你耐心一点就好了,干嘛要骂他呀?”
令衍慢条斯理吃着无味的白面刀切馒头,闻言还喝了一口白粥,这才掀起眼皮,看向兴师问罪的婶婶,无辜道:“您在说什么呢?我知道弟弟不是学习的料,可我也没有因为这个就放弃他,昨晚我一直教到十一点才回的房间。”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婶婶皱起眉,干脆直说:“你骂他废物对不对?小慎向来好脾气,要不是被骂狠了,哪里至于跟我们大人告状!”
“那要是他梦到我在梦里骂他废物,又把梦怪到我头上,我该怎么办呢?”
令衍嫌粥淡,剥开半只咸鸭蛋的壳,好整以暇地看着婶婶,“婶婶,您也是过来人,吃过很多苦头,应该明白人在害怕的时候是会混淆梦和现实的。”
“小慎害怕学习,那就要请有能力也有资格教他的老师,一对一辅导,先给他解决他的心理问题,再考虑怎么提一提成绩,我一个刚上初中的孩子又能做什么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题被轻巧拨开,故意进行一番引导,婶婶说不出反驳的话,沉默一会儿,才不服气似的要求道:“但小慎眼睛都哭红了,你作为姐姐,一家子人,总该安慰一下他。”
一想到那蠢货昨晚被她骂哭,瞪大眼睛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平日里满嘴污言秽语都被卡在了喉咙间,令衍眯起眼睛:“好啊,今天放学回来,我会好好安慰他。”
她不介意也成为笼罩某人头顶、一辈子无法挥去的阴云。
-
有了司皎女士的帮忙,司莼得到了休息一次课的机会。
但于老师还是要问个清楚,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休息。
“状态不好?身体不舒服?功课进度太快了?”
于老师推了推厚实的眼镜,关切地打量这个从毛毛头开始就时不时活跃在自己视线里的孩子。
她不止一次听司皎提过,芹芹脾气随她,犟得很,平时从不要求,乖巧懂事,一旦特别想要什么,没人拦得住她。
出于私心,司莼直接跟于老师坦白:“有个网上认识的朋友刚好转到五班了,她成绩很好的,我就想着给您物色个好苗子嘛。”
于老师倒是听说过转校生的事,也知道那是个小姑娘,即便察觉到司莼的神情不太自然,放在身旁的手指还有各种小动作,她依然选择性忽略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怎么,要真是个成绩好的宝贝,你希望她转到老师班里?”
司莼笑眼弯弯:“是呀!哪有谁比您更懂得照顾人呢?”
“那行,你帮老师先去看看,那群老东西还是愿意给我面子的。”
于老师爽快地轻拍她肩膀,准许请假。
于是司莼开始等待放学。
但真到了最后一节课,她又觉得万一不小心被发现,总得找个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其它班的教室外,思来想去,跑到体育馆借了衣服和羽毛球拍,途经小卖部,稍作犹豫,买了一袋小面包、一瓶令衍喜欢的茉莉蜜茶。
这个点,令衍应该饿了吧?说不定她还能分享食物,先留个好印象。
司莼脑中冒着各种奇妙的粉红泡泡,加快了脚步。
临时起意的小巧思耽误了好多时间啊,令衍会不会已经走了?
五班在初一教学楼三楼最靠厕所的位置,司莼气喘吁吁爬上楼,又在楼道里缓了气息,这才放轻脚步,悄悄走近,探头朝教室里看。
……前排没看见人呢。
司莼其实并不清楚这个年纪的令衍有多高,只好猫着腰往前挪,目光很快扫到教室后排的一个乌黑脑袋。
她只觉才平复不久的心跳又用力嘭嘭了两声,下意识站直身体凑近,希望能透过反光的窗看得更仔细些。
谁知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却令她大惊失色。
少女一头乌发凌乱地散着,仿佛刚被谁揪过。
她独自蹲在教室角落,正一本一本将地上的书捡回怀里,而她身边不远处,一把椅子连同挂在上面的书包一起歪倒在垃圾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