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逢安反问他:“你觉得呢?”
陆修远沉默了一下:“他确实太没分寸了,是该教训。不过……”
他顿住了,像是在想怎么措辞,“夫子罚他是应当的,只是他要真被开除,不仅丢自己的脸,也丢他爹的脸,林伯父看着没什么脾气,揍起人来下手也挺重的……”
他斟酌着不知要怎么说,平日里他虽然老是跟林弘文吵吵闹闹的,但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看他的笑话,想求情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严逢安瞧他那副为难的样子,笑了笑说:“比起之前,你真的长进了不少,可惜林兄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他那性子坐不住,我若强行把他留下来,对谁都不好,放心,以后私下咱们几个还是朋友,只是私塾,他确实不能再上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修远也不好再替他求情。
回到家时,林弘文正坐在他家厅里哭丧着脸,他母亲在一旁安抚。
自家不敢回,倒跑来他家躲着了。
一见陆修远进门,林弘文跳起来迎上去:“怎么说?严兄当真要开除我?”
陆修远白了他一眼:“还假得了?夫子说,往后私下还是朋友,但私塾你就别去了。”
林弘文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怎么这样,严兄也太狠心了。”
陆夫人也怪他:“人家好不容易办个私塾,你当朋友的不帮着立威就算了,反倒还拖人家后腿,是我,我也得把你开除。”
“伯母!怎么连您都这么说。”
林弘文吸了吸鼻子,又抓起陆修远的袖子要擦脸,被陆修远嫌弃地一脚踹开了。
“活该。”
陆修远也不看他,把袖口从他手里扯回来。
林弘文哀求道:“我都知道错了,你们还来说我,要是被我爹知道,打死我都算轻的,陆伯母,求您了,您就帮我想个办法吧。”
陆夫人到底心软,知道他爹娘都爱面子,要是成了第一个被私塾开除的人,那两口子不知得怄成什么样子。
想了想她道:“严举人跟他夫郎感情好,多半会听他夫郎的话。明日你买些礼物去,求严夫郎替你说个情。”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林弘文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慌慌张张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道:“谢谢陆伯母,我明天就去找他。”
等他背影不见了,陆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母子俩都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等私塾那边上课了,林弘文才带着礼物去了听雨巷。
路过紧闭的私塾大门时,他顿了顿,埋着头快步走开了。
私塾里的事昨日严逢安回来时已经同闻溪说过,这会儿林弘文上门,闻溪大概也能猜到他的来意。
不过他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惊讶道:“咦?林公子不在私塾上课,来我们家里做甚,是私塾那边有什么事吗?”
一见他,林弘文便哭诉道:“严夫郎,这回你可一定要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