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严逢安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腰间的荷包香囊,“这样正好,只是……”
闻溪紧张道:“只是什么?”
严逢安笑着轻声道:“只是有点招我。”
闻溪皮肤白净,穿上这身衣服更显得他整个人都亮了几分,城里铺子做的衣裳腰线也收得很好,严逢安垂眸的时候,觉得闻溪腰细得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闻溪往成衣铺的掌柜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正在招呼别的客人,咬了咬唇,脸颊红扑扑道:“那就要这件。”
闻溪的衣裳挑好后,严逢安给自己也选了一身。
他身上偏淡蓝的月白衫只能当做常服穿,这样隆重的场合,若想不被人指摘,身为秀才的他必须得穿上青色或蓝色的衫子,并且佩戴上专门的方巾。
今夜两人是回不了家了,衣裳置办齐全,严逢安在离翠湖不远的地方寻了一家客栈订了间房。两人在街上摆了半日摊,身上汗涔涔的,向店小二要了热水洗过澡,整个人才算清爽过来。严逢安拿了块干布巾替闻溪擦着半湿的头,闻溪坐在桌子旁,把今日的进项细细数了一遍。
何锦和李婉那些东西一共卖了三千一百文。他跟严逢安挣的四十五两银子,吃饭花了二两,添置衣裳鞋袜花了五两,客栈住宿费不多,他就没往里头算。去掉花了的,他们手上还剩下三十八两银子。闻溪心里踏实了几分,把银子妥帖地收回了钱袋里。
手里有钱,果然跟从前不一样了,搁以前,花出去这么银子,他不知要心疼多久。如今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却也明白有些开销是不能省的。
太阳要落山时,闻溪挎着自己的小布包跟严逢安一块出了客栈,到了翠湖,天色虽然渐渐黑了,岸边却比白日还热闹几分,卖艾草、卖香囊、卖小吃的摊子一个挨一个,人声混着夜市的热气,沸沸扬扬的。
画舫还停在湖边,上头挂满了彩绸和琉璃灯,敞开的舱内透出暖融融的光,伴着丝竹管乐悠悠地飘出来,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里头是何等的富贵奢靡。
闻溪远远看了一眼,心里掠过一丝不真实的感觉,这样的地方,他真的能进得去么?
林昭昭三人已经在画舫外头等着了,远远看见闻溪,林昭昭便踮脚挥了挥手,闻溪心头那点不踏实被这热乎乎的动作驱散了大半,也冲他摆了摆手。
上了画舫,林昭昭便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俩迷路了,正想差人去接呢。”
严逢安在旁边接话:“今夜外头热闹,一时看花了眼,来得迟了。”
林弘文做了个“请”
的手势:“龙舟还没开始,不算迟。严兄,严夫郎,里面请。”
大约是因为长辈在场的缘故,林弘文和陆修远今日难得没掐起来,言行举止都规矩了几分。
画舫分为前后两舱,前舱是男宾的席面,女眷和哥儿们在后舱,两个舱中间由一道半卷的珠链隔开,影影绰绰间能看见两边的人影。
严逢安被林弘文和陆修远拉到两人的父亲面前引荐,闻溪则是跟着林昭昭一起去了后舱见林夫人和陆夫人。
这样的场面严逢安早已预料,在上画舫前,他就已经同闻溪殷殷叮嘱过,提前有了准备,两人分开后,闻溪心头也就没有过于惊慌。
等林昭昭向二位夫人介绍了自己后,闻溪对二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林夫人面上倒是表现得很和气,瞧闻溪有些局促,她笑着说:“昭哥儿念叨你一下午了,既是几个孩子的朋友,来了这你就当自己家一样,快坐,别拘束。”
闻溪腼腆道:“谢谢夫人。”
打了招呼后,林昭昭便迫不及待的把他拉到窗边坐下,指着翠湖上的龙舟道:“小溪你看,那就是今晚要比赛的龙舟,都是各个铺子花钱组的,谁赢了谁就可以赢回一只大金猪。”
一听大金猪,连闻溪都心生向往,想必舟上那些划手一个个的都会拼尽全力去争夺。
天彻底黑透之后,画舫缓缓离了岸。前舱的男宾们都站到了舷边,一手扶着栏杆,等着龙舟开赛。
湖面上灯火通明,各条舟上的人早已蓄势待。锣声一响,八条龙舟齐齐冲了出去,水花四溅,鼓声咚咚地敲起来,震得人胸口都跟着颤。前舱的男宾们都在为自己家的龙舟呐喊,林弘文和陆修远两个嗓子都快喊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