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有些苦恼,想着若是严逢安在就好了,他做事周全,脑筋也转得快,有他在,两人还可以商量商量。
这个想法出来后很快就被闻溪摁了下去,他家相公是个很可靠的男人没错,可他也不能一遇到点什么事就指望他来解决。
读书本来就费脑子,严逢安还要抽空思考怎么把他的东西卖出去,桩桩件件的已经够他劳累了,他不能再拿家里这些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烦他。
闻溪不想跟家里任何人有隔阂,趁着李婉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凑到何锦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锦哥你不要失落,你的手艺比我好,会的东西比我多,只是缺个人帮忙,等我这边的客源稳了,我就立马帮你张罗。”
那些大户人家的人总不可能只要荷包扇套。枕套,绣屏这样的大件闻溪还不敢上手,若有人要,正好可以让何锦来做。
何锦没想到自己那点小心思会被闻溪戳破,下意识掩饰道:“这有什么好失落的,都是一家人,你挣了钱我不也跟着享福吗?”
闻溪拉着他的手认真道道:“我能靠这个吃饭,全靠你不藏私耐心教我,你的情分我一直记在心里,所以我也特别想让别人看见你的手艺。”
何锦心头那点疙瘩被闻溪慢慢揉开了,他神色复杂的看了闻溪一眼,随即笑着点了点闻溪的额头道:“刚嫁进咱们家里那会儿,你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如今说这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他也不矫情,直言道:“你这番话我可记住了,往后我就要傍着你跟三弟财了,到时候你俩可别嫌我脸皮厚。”
闻溪瞧他眉眼间不似前几日那样带有愁绪,开心道:“才不会呢,我巴不得你能跟我一起挣钱。”
何锦被他这真心实意的欢喜弄得鼻子有些酸,他老实道:“之前我心里是有些难过,不怕被你笑话,我干这么多年,别说三十两,连二十两都没挣到。”
在娘家那会儿,他赚的钱大头都要交给他娘补贴家用,只有少部分的才能留在自己身上。
后来嫁到严家了,挣的钱倒是能自己揣兜里了,但整日要忙着家里的活还有照顾孩子,几乎腾不出手来做什么,每年顶多在绣坊接点活,一年到头能赚个二三两银子都算他厉害的。
闻溪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何锦倒先摆了摆手,看开道:“不过现在我也明白了,一二两怎么了,一二两那也是钱啊。你绣的东西虽然能卖高价,可你出活慢,我做的单价不高,但一点不费事,算下来其实差不多的。”
他将手里做成粽子模样的香囊递给闻溪看了看:“我跟大嫂商量了一下,打算趁这几天做些小玩意出来,到时你去书院送荷包的时候,顺道帮我们带去城里卖了行不行?”
闻溪接过来,一边看一边给出自己的建议:“城里人比镇上人还要讲究,料子可以换成素缎和花绫的,再配上穗子和香料,肯定能卖上价。”
“好,就听你的。”
剩下的日子,何锦和李婉一起做端午要卖的小物件,闻溪便主动担了家里的活。
两个嫂嫂做的东西闻溪没去插手,到时候赚了钱,他也不用再多分一份。
空闲时候,他也用蜀锦宋锦做了几个香囊,到时候跟何锦他们做的东西一块拿去试试行情。
端午节前两日,所有的东西总算都做出来了。
何锦果然是个手巧的,不仅做了香囊,还做了几把团扇。李婉也去沈良那里买了一大堆五彩线回来,编了几十条五彩缕。
那是端午节系在手上辟邪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但胜在应景。
出去城里的前一天,闻溪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点了一遍,他做了五个荷包,三个扇套,还有三个香囊。
何锦和李婉一共做了十个香囊,五把团扇以及四十条五彩缕。
闻溪把这些东西分开,用干净的细棉布包好,然后放进自己的小布包里。
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起了床,换上之前陈兰芳新给他做的夏衣,对着镜子仔细理了理头,又把严逢安送他的银镯子也戴在了手上。
头一回上书院去,免不了要见他那些同窗,不说要把自己打扮得多么漂亮,至少要保证衣物的干净与整洁,省得那些人在背后笑话他娶了个邋里邋遢的夫郎。
收拾妥当了,他便坐上严富秋赶的牛车,颠簸一路后,终于赶在太阳升起前到了严逢安的书院。
严富秋让书院的门房帮着传话,不多时严逢安就从里头出来了。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的圆领衫,腰间系着闻溪给他绣的荷包,整个人看着就干净清爽。
瞧见书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他步子就加快了几分。
“二哥,小溪。”
走到跟前,他高兴地唤了二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