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有些愁,趁着家里其他人还没起,轻手轻脚地摸进厨房,烧好热水后,他用沾了水的布巾反复敷了一会儿眼睛。
这一幕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想了想,好像他刚嫁过来那会儿也这样哭过。
同样的场景,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敷了一阵,眼睛的的酸涩感总算减轻了些,他让严逢安帮自己瞧瞧:“怎么样,好些了吗?”
哪会这么快就起效果,严逢安手指在他眼皮上轻轻揉了揉,宽慰道:“好多了。没事,爹娘他们不会问的。”
这家里的人必要时候都会装聋作哑,绝口不提那些让人难堪的事。
果然,大家起床后看到闻溪眼眶红红的,都只是微微一顿,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有严二郎朝着严逢安挤了挤眼睛,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打趣他:“没看出来啊三弟,你还挺厉害的。”
严逢安揣着明白装糊涂:“二哥此话何意?”
“跟哥还装纯情呢?”
严富秋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又拿胳膊肘怼了怼他:“虽说是夫妻,可你也不能把人欺负成这样,别人看着怪难为情的。”
严逢安脸颊有些烫:“不是你想的那样,二哥,你思想不要那么……”
他本想说下流龌龊,只是面对兄长,这个词实在有些不够尊重,斟酌后道:“你思想太不纯洁了。”
严富秋觉得好笑:“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夫妻欢好乃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不纯洁的?”
严逢安被他说得脸更红了,本想回房不理他,严富秋却跟在他身后不依不饶:“你们这些书生就是爱装斯文,嘴上说什么非礼勿视,背地里却个顶个的下流。”
瞧着严逢安有些不服气,他又道:“话本里写的那些花园相会,隔墙传诗,半夜跳粉墙钻香闺,哪件不是读书人干的事?我就没看过哪个话本的男主人公是木匠,是屠户的,这不就正好表示读书人是最不正经吗?”
严逢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该从哪驳起。
瞧他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严富秋又搭着他的胳膊道:“行了,自家兄弟又不是什么外人,搁我跟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哥就是想提醒你,平日还是稍微克制些,这么大一家人住在一起,你那小夫郎又是个面皮薄的,就……你懂吧?”
严逢安懂倒是懂,可冤也是真的冤,吞吞吐吐半天,他道:“我跟小溪……并没有……反正跟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瞧他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严富秋心里更纳闷了,想了想谨慎问道:“是昨夜没有,还是一直没有?”
严逢安觉得他很烦人,正想拂袖离去,又被他拽住了胳膊,一向斯文的人红着脸恼道:“没有,没有,从来没有,行了吧?”
“行个屁!”
严富秋眼睛瞪得像铜铃,从头到脚将他看了一遍,目光从震惊转变成不可思议,又渐渐变得着急,“你老实跟二哥说,上回摔了之后,除了脑袋是不是还摔到其他地方了?你还这么年轻,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看大夫,我跟爹还有大哥,就是砸锅卖铁都会给你治。”
严逢安听得七分无语,还有三分感动,无奈道:“我身体没什么问题,二哥你别管了。”
这个问题严逢安不是没有想过,之前他同闻溪还有些误会没有解除,两人心中都有道坎跨不过。
昨夜把话说清楚后,误会倒是没了,可闻溪哭得那样伤心,他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再等等吧,先给闻溪一段时间消化消化,等他心情好些再说。
若是旁人,严富秋才懒得管呢,可严逢安是他的亲弟弟,这事他还真没办法视而不见
成婚前三弟摔坏了脑子,家里什么东西都没给他准备,于这事上他怕是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