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德桦心中带着一丝惋惜,但那种惋惜并不强烈,更像是在说“有一件原本想要的东西没能到手,有些可惜”
而不是“失去了什么至关重要的机会”
。
易长生在虚维之眼的视角中看到齐德桦的眼神。
那是一种常年当家主的人在做出取舍时特有的冷静和克制,不会被一时的得失牵动过深的情绪。
齐生宁听到家主终于松了口,脸上的紧绷感明显松弛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朝齐德桦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那我去和雪亭说一声。她这些天为了这件事一直不太高兴,现在家主定了调子,她也能放下心来了。”
齐德桦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自己则重新拿起了那柄青玉茶盏,目光落在茶杯中浅淡的茶汤表面,仿佛在重新品味着某种已经被解决了的事务之后的轻松余韵。
他微微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三阶炼器技艺的传承啊……确实有些可惜了。”
齐生宁已经转身走出了秘室,没有听到家主这句低语。
他沿着那条从山腰通向山脚的甬道快步走着,穿过几座齐家族人的院落之间的小巷,最终在一座不大不小的独立院子前停下了脚步。
那院子的院门是两扇涂着淡绿色漆面的木门,门板上的漆色还比较新,看得出是最近几年才重新粉刷过的,院子里面种着一排翠绿的灵竹,竹竿修长而笔直,在午后的微风中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齐生宁抬手在院门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退后半步等着。
门内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后院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门后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孔。
那女子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容貌清秀端正,眉目间带着一种小家族闺秀特有的矜持和得体。
她穿着一身淡藕荷色的衣裙,衣料虽然算不上多么名贵,但剪裁合体、颜色素净,衬得她整个人有一种清爽而干净的气质。
她的修为气息在金丹初期左右,在同辈中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的资质。
齐雪亭看到来人,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让开了院门:“生宁哥,你怎么过来了?”
齐生宁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处,直接将来意说了出来:
“家主那边说了,青宝阁的事不用再继续了。那位易道友既然每次都躲着不见,咱们也不用再把热脸贴上去。以后各走各路就好。”
齐雪亭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上了一层掩饰不住的、从内而外散出来的轻松和欢喜。
她嘴角的弧度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的如释重负:“真的?那太好了!那我以后再也不用去青宝阁找那个易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