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沈无虞简单的几句话让秦云和夏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李小苗懵懵懂懂地看了眼沈无虞,又去看许归然,得到归然哥说没事的眼神后,又安安稳稳地吃起了年糕。
第一次见沈无虞时,李小苗就隐约猜到了沈无虞不一般,现下知道了,但归然哥都说没事了那他操心什么。
夏禾反应了半响,觉着应该是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握紧了身旁秦云的手,触手微有些濡湿,夏禾有些慌乱地问道:“你,你是说你是那个沈将军?”
同时看向了许安安和许归然。
“是。”
沈无虞应道。
许安安和许归然也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犯不着用这样的事骗他玩,夏禾深吸了口气,又去看自己儿子,“秦明渊,你,你……”
还没说出,秦明渊点头道:“阿爹,是真的,我知道。”
夏禾承受不住般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天呐!他脑袋里只有这两个字了。他身边的秦云不遑多让,向来沉稳的面庞露出几分无措,男人用手扶额掩面,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二人在村里长大,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苏县令,还是因开堂审案,现下突然告诉他们在自家地里干活的人是大将军……
沈无虞,大将军,当官的,京城来的官,是他们的亲家,是许归然的爹,许安安的相公,想到这,两人略冷静了些,都坐直了身。
夏禾冷静下来后是满肚子的话,但碍于沈无虞本人在场有点不敢问,一双眼求助地看向许安安。
见状,许归然捣鼓了下秦明渊,示意人留下和秦云聊聊,而后笑着说道:“阿爹们,小苗,我们去做饭吧,别耽搁了。”
许安安点点头,他先找个借口让沈无虞去隔壁收拾一下屋子,才看向夏禾,像从前在村里叫夏禾一起去洗衣般,温声唤道:“小禾,走吧。”
“……好,我来了。”
夏禾愣了下,嘴角一下翘了起来,兴冲冲地应道。
无关身份地位,他们还如曾经,这就够了。
“走吧走吧,小苗别吃啦。”
许归然也一如从前,活力满满地说道,他还拍了下李小苗的肩头让人一块走,年糕待会还能吃嘛,得让秦明渊安抚一下秦云先。
李小苗将年糕塞进嘴里,边嘟囔着:“好,归然哥。”
边站起身。
话落,四个哥儿一块往出走,能看见走在最前头的夏禾挽住了许安安的手臂,在人耳边轻声嘀咕着什么。许归然临走前回过头对着秦明渊眨眨眼,这才跟在沈无虞的后头离开了。
唯留沉默寡言的父子俩对视良久。
秦明渊开声说了什么,秦云点头,而后两人起身各去忙活了。
既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烦恼无用,况且从前沈无虞的态度已表明了一切,身份变了人没变,秦云不会自寻烦恼,和从前一般自然相处就好了。
许归然刚一踏进灶屋,就隐隐听见了夏禾问许安安,这么多年了沈无虞不会在樊京那边另有家室吧。
看样子夏禾已经接受了沈无虞的身份,开始为许安安操心了。
也不怪夏禾会这般想,如今这世道,除了没钱的男人大多都是三妻四妾,就说那李大壮,虽然没银钱多娶一个,但也是一有闲钱就跑去喝花酒,隔壁村的地主也是有两个小妾的。
沈无虞官做的这么大,还和许安安分离了许多年,没有才奇怪吧,就像那话本子写的一样,心里深爱一个,身边总是也能来个贴心的慰籍自己的嘛。
想到这,夏禾眉头紧皱,骂沈无虞三心二意的话都到嘴边了。
“没有没有。”
许安安和许归然几乎同时说道,两人相视一笑,许安安接过话口解释起来。
许归然见状,乐呵呵地蹲下身和李小苗一人一个灶口烧火。许安安和夏禾见人做的是轻省的活也没多说,是一边做活一边聊了起来。
过年就不吃杂粮饭了,夏禾从灶屋探出身让秦明渊拿了白米去隔壁煮饭,这边灶口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