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两人才出了屋门。
外头湿漉漉的,好再没有下雨了,许归然踩着木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水坑,在院子中舒展着身子,一边看着秦明渊拿起瓢往干净的盆里打水。
怪凉快的今日,舒坦,许归然望着天愉悦地眯了眯眼。
听见声响的许安安从灶屋里探出身子,笑着对一块起来的夫夫俩说道:“起来啦,肉饼你们吃几个?”
是他们昨晚说好要吃的早食,还有对身体好的黑米红枣粥。
许安安昨日晚就揉好了面团,肉馅是食肆里昨日没用完的精瘦肉和熬猪油出的猪油渣,猪肉吊在井里不怕臭,许安安刚刚洗漱完拿上来的,正准备剁肉馅呢。
说完这句,许安安又看向秦明渊说道:“明渊,我煮了热水,你进来装些。”
秦明渊点点头,侧身往灶屋里走,许安安顺势往外出,他理了理许归然的衣领,温声温气地说道:“今日突然变冷了,你要注意些,别贪凉受了凉气。”
“知道了,阿爹,你也要多注意哦。”
许归然乖乖点头软声应道,还不忘关心许安安,他们是一脉相承的咳疾,对这些可能会导致复的时候都要注意些。
正说着他吃三个,秦明渊吃五个时,许归然余光看见从屋里出来的周平平,他转头朗声道:“早啊,平平哥,路滑你小心些。”
“早,你也小心些。”
周平平笑着应道,他眼上的竹板昨日换了一次,被汪淮带过来的莫大夫说他伤势好多了,可以下床走一走了,不过还要再固定两日等骨头彻底长好了才能把竹板拆下来,至于这只眼能不能保住,还得再看看。
周平平还记得昨日中午汪淮听见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只是在瞧见哥儿时就变回了往日乐呵呵的模样,男人告诉他,已经和家里人说过了,只待周平平和张志和离,家里人就会上门提亲。
想起这事,周平平轻抿了下唇,一切进展的太快太顺利,他怕和离不了,怕张志不放过他,怕辜负了汪淮的真心,也怕这只眼睛以后就看不见东西了,哥儿眉眼低垂,心底惴惴不安。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平平,你吃几个肉饼?”
是许安安,哥儿笑眼弯弯地高声问着,一双眼似是瞧出了周平平心底的不安。
周平平愣了下,摆手刚想说他不吃。
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许归然说道:“平平哥,我阿爹做的肉饼可好吃了,不过还有粥,要不你和我一样吃三个先吧,这饼现煎现吃最好,吃不完放久了就有些软趴趴了。”
他之前做的肉饼还是和许安安学的呢。
这一大段话听的周平平稀里糊涂地就应下了,再反应过来时,他已和许归然一块蹲着洗漱了。
片刻后,许归然和李小苗钻进灶屋和许安安一起忙活早食,两个人包一个人煎,铁锅滋滋啦啦,猪油香弥漫在空中,另一个灶台上熬着的粥也飘出了甜香味。
李小苗看着许归然娴熟的把一大团肉馅包进对比之下小小的面团里,面上还是不免露出几分惊叹,他赞道:“归然哥,你真厉害。”
许归然笑吟吟地对着李小苗点了点头,有点臭屁但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没一会,皮薄肉厚的肉饼一个个下了铁锅,被煎的金黄焦脆垒在盘子里,许归然对着外边喊道:“可以吃早食啦。”
大雨来的突然,院子里的桌椅被浇了个透,他们便进了堂屋吃饭。
待肉饼、粥和自家腌的萝卜小菜都上了桌,还有猫食也装到了雪花它们专用的碗里,江含雪才步履匆匆地从后边院子赶来,他手上拿着封厚厚的信,边递给许安安边解释道:“二爷送来的。”
同时,江含雪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面上半点波澜都无的秦明渊,哥儿抿了抿唇,送信过来的人说有封秘信让他私下给秦明渊。
许安安接过信封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他望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闪过怀念。
听见笑声,许归然歪头问道:“怎么了阿爹,爹在上面写了什么呀?”
他面上满是好奇。
许安安嘴角翘起,他将信递到许归然面前,打趣道:“你看,你爹跟你一样的一手烂字。”
闻言,李小苗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江含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周平平搞不清状况地眨了下眼。
只见信上边一行字:安安、归然亲启。写的格外大,几乎占满整张信封,墨迹粗重,字迹工整到有些像幼儿练字。
就坐在许归然身旁的秦明渊也看见了,男人忍不住轻笑了声,显是联想到了许归然的字,还有哥儿练字时坐不住的模样。
许归然羞恼地拍了下秦明渊的腿,这下许安安也忍不住笑声了,他还出声调侃道:“看来明渊和我想的一样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许归然鼓着腮帮子嘟囔道,脸上露出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许安安摸了摸哥儿的头,笑眼弯弯地温声说着:“是,我家然哥儿说的对。”
话落,他把信封放在了身后,转而对着桌上的其他人温声说道:“先吃早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