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引得众人皆往门口看去,只见有一衣着朴素的哥儿垂着头跪在店门前,瘦骨伶仃的一个人,喊完那一声后他没再出声,单薄的身子还在微微着颤。
店里店外行人探究的目光似烈火般灼烧着哥儿,他平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捏成了拳,衣袖间似能瞥见一抹青痕,哥儿的头快要埋进自己胸前,两侧的额将他的脸挡的严实。
江含雪蹙着眉抬脚刚走出柜台,身后就传来了质问声:“你们这食肆怎么回事啊?!对那夫郎的相公做了什么,让人夫郎上门跪着求你们,太欺负人了吧!”
这不知前因后果便直接定了食肆的罪,江含雪若有所思地瞥了那人一眼,他没说话而是看向李小苗轻轻地点点头,接着走向食肆外。
与此同时,那质问声一出,食肆里瞬间沸腾了,不明情况的接话问道:“这是咋回事啊?”
也有人高声说道:“县衙就在前边,夫郎你们家若是受了冤屈可去报官啊!县令大人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听见这话,有一人装着悄声道:“保不准县令大人会护着这家食肆呢。”
那浓眉大眼的学子问道:“这位兄台何出此话啊?”
他清澈的双眼里是明晃晃的不解,坦坦荡荡地盯着说话的那人。
“……我听人说这家食肆的老板和县令是同乡,先前还请他们去做县令母亲的生辰宴呢。”
那人顿了下才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他声量故意大了些,周围一圈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那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在等待着什么。
闻言,这学子眨了眨眼,喃喃自语道:“那我这不是和县令大人吃上同一家食肆了。”
不过他自言自语的有些大声,男人余光瞥见什么,他猛地抬起头问道:“谢兄,你去干啥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沉默的背影,长相憨厚的学子头也不回地往出走了。
听见学子这话,原先还觉着食肆和县令背后可能有勾结想说些什么的食客们都愣住了,那可是县令啊,这说出去多有面,他们吃的饭菜和县老爷吃的饭菜可是出自一人之手。
眼瞧事情没有如他所愿的展,那说话的人慌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店里头那圆脸哥儿拍了拍手高声道:“客人们稍安勿躁!”
李小苗憋着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四周霎时安静了,哥儿抬眼一看就现全部人都在盯着自己,他咬了下唇,心里默念着许归然教他的话,深吸了口气接着道:
“我们食肆从未做过任何欺人害人之事,就是到了公堂之上,对着县令大人也敢这般说,还望客人们莫要轻易信了旁人的片面之词。”
话音刚落,第一个质问的人高声问道:“那你不也是一言之词,我们凭啥相信你!”
话落,男人声量放低了些,撇着嘴满脸不屑地接着道:“谁知道你们这店背后是什么来头,届时用权势压人,那夫郎申冤也无路。”
李小苗被这一长串话堵的一愣,他张口想反驳,手就被走来的何青捏了捏,两人对视,何青对着人摇了摇头,无声地:“别急。”
食肆里头又热闹起来了,有昨日中午就曾来吃过饭的客人灵光一现,他眯着眼说道:“这不会是昨日那秀才的夫郎吧。”
他以为不会有人应声,没想到从他隔壁桌传来了:“是他夫郎。”
客人转头一看,是方才岔开话题的浓眉大眼的学子,男人此时直直看着门口,脸黑沉沉的,咬牙切齿道:“张志你个没担当的小人。”
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跳,他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地顺着学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那冷脸的掌柜抓着那哥儿的手把人硬拉了进来,那哥儿垂着头连反抗都没有,他们就这么站着柜台前。
江含雪直直盯着质问的人,冷冷道:“那我们就在这说清楚,让大家都看着。”
他进门时刚好听见了那人说的话。
“谁是你相公?我们做了什么?说吧。”
江含雪转头看向身旁人,言简意赅地问道。
瘦弱的哥儿忽然浑身一颤,他怯怯地抬起头,周围响起此起披伏的惊呼声:“他…他眼睛?!”
哥儿连忙低下头,没被抓着的那只手连忙拢了拢自己的额,想挡住自己被揍的睁不开的左眼,那儿青黑一片,看着就痛,可哥儿像是已经习惯了,手碰到了自己的伤处也只是轻轻地闷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