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昴低声呢喃,颤抖的双手埋入头发,用力拉扯。泪水已经开始顺着脸颊流下。
他努力抵抗着越来越强烈的恐慌发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不,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菜月昴。思考。”
“即使这里不是日本。。。这些樱花花瓣,这些奇怪的废墟。。。也许回家的钥匙就在这里。反正我已经被困在露格尼卡了,我从来就不属于那里,那个幻想世界并不是我真正的家。”
“也许。。。也许出口,那条回到我爸妈身边的路,就在这里。”
他必须相信自己的谎言,否则他会在那一刻失去理智。
他站了起来,双腿几乎无法支撑身体,像果冻一样摇晃着。
露格尼卡的创伤记忆——艾尔莎的刀剖开他的肚子,多兔活生生地吞噬他,培提奇乌斯那双看不见的手——仍然沉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思绪已经支离破碎。
但是‘死亡回归’并没有被激活,所以他还活着。
血液仍在血管中流动。然而,他却独自一人身处一个陌生的地狱,连呼吸都仿佛有酸液灌入肺部。
他必须保持站立,他必须迈出一步。
他拖着脚步穿过毒雾和充满铁锈的空气,踉跄着向前走了几百米。能见度极低;紫色的雾气将一切都变成了一座鬼城。
随后,一个身影从前方浓雾中浮现。那是一个女人,她有着一头深紫的长发,在淡紫色的光芒中微微摇曳。
昴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地上。一长一短尖锐的血红色犄角从她的头部两侧升起,撕裂了黑暗。
一个鬼。就像蕾姆和拉姆一样。。。
然而,这个女人散发出的气场是如此压倒性,以至于蕾姆的鬼形态在她面前都显得如灰尘一般。然而,真正让昴僵住的不是她的角,也不是她腰间那把致命的长刀。
那是她脸上绝对、深不见底、毁灭性的漠然。她那瓷器般苍白、完美无瑕的五官上没有一丝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当她淡紫色的眼睛缓缓转向他时,它们既没有将他视为敌人,也没有将他视为猎物,甚至没有将他视为一个有趣的陌生人。它们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一粒随风飘散的灰烬,一颗毫无意义的鹅卵石,其存在与否在宇宙尺度上毫无区别。
这目光既非来自神只的傲慢,也非来自怪物的嗜血。它来自纯粹的虚无——来自虚无的核心。
她的灵魂比她的身体更深地陷入了那个黑洞;她的身份、记忆和欲望几乎被完全抹去,只留下一个美丽却空洞的躯壳。
她的右手缓慢而机械地移向腰间的武士刀,她用拇指将刀刃从刀鞘中推出几英寸。一道苍白、诡异的紫色光芒折射在光滑的钢铁上,仿佛扭曲了空间。
然而,她脸上既没有防御的本能,也没有战斗的欲望。仿佛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拔剑——只是一种千年来的肌肉记忆,一种来自被遗忘过去的无意义反射。
拔出刀刃一半后,她停了下来。淡紫色的眼睛仍然盯着昴,但目光却集中在他身后遥远的某处。
昴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膝盖完全发软,几乎无法站直。
他在露格尼卡面对过难以想象的恐怖——帕克那凝固世界的形态,嫉妒魔女的影子。他深知绝对力量和压倒性危险的气息。
眼前这个长角的女人拥有宇宙般的重量,只需一根手指或一剑,就能将他从存在中抹去。他浑身颤抖,冷汗直流,迅速举手投降。
手掌对着她。“请。。。请等一下!”
他的声音嘶哑而嘶哑,充满了原始的恐惧。
话语脱口而出。“我,我没有武器!”
“拜托,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我*不*能*伤害你!”
“我。。。我只是迷路了。”
“天空,这个地方,这些生锈的巨剑。。。我什么都认不出来。”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只是。。。”
“我只想回家。。。回到父母身边。”
昴无法阻止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也无法阻止自己绝望的、孩子般的恳求。
但那个女人听着他的恳求,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的瓷面具纹丝不动。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角度极其微小。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看起来仿佛在试图从脑海深处一个广阔、黑暗、布满灰尘且长期被焚烧的图书馆中寻找“家”
这个词的含义。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记忆被天空中的黑洞吞噬殆尽,以至于连形成词语都变得困难。她的嘴唇缓缓张开。
她的声音如此缓慢,如此缺乏情感、振动或生命力,听起来就像远处洞穴中死风的呻吟。她似乎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话语一个接一个地从她唇间滑落,如同破碎的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