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离了太清之气,离了那一个月的伏笔,单凭他自己——元婴当面,能周旋,不能杀。
甚至周旋都周旋不了太久。
幽玄那一方元婴领域罩落之时,若不是千百道剑印恰好成阵,他未必脱得出身。
这个认知让陈玄心头微沉,随即又生出一股久违的紧迫。
自山海界转生以来,他走过大周,走过一处处世界,那些世界的修行界于他而言,终究是安逸了些。
筑基压同阶,金丹无敌手,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头顶之上还有更高的山。
如今山就在眼前。
“元婴…”
陈玄望着掌心,眸光渐深。
他心念一动,唤出了功德面板。
青色的光幕于眼前无声展开,一行行古老的字迹浮现其上。
荒谷一战,镇杀赤横剑尊,功德面板上竟是金光暴涨,功德之气的积累远远出了他的预料。
陈玄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赤横剑尊纵横海天八百载,天无宗又是邪道魁,这八百年间,死在他剑下的生灵,因他而起的杀孽,早已堆积如山。
杀此一人,功德自然丰厚。
面板之上,功德之气如江河奔涌,汇入他干涸的法力之中,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陈玄却轻轻摇了摇头:“想靠功德之气破元婴,难了。”
金丹破境之时,功德之力可助他一臂之力,那是量的积累。
可元婴不同。
元婴之境,已然涉及到了“理”
的层次!须得以自身之道,凝练出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天地至理,方能破丹成婴。
他的理,还不够深。
功德之气能壮其法力,厚其根基,却填不平道行上的沟壑。
这一关,终究要靠他自己去悟。
既如此,这些功德便不再留着破境,尽数化入法力之中,将这一战亏空的根基一寸寸填补回来,倒也快得惊人。
不过数日,亏空的法力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这一日,山巅之上,陈玄负手而立,望着云海出神。
他想起了自己的金丹法。
诸黯。
此丹一成,万性质的法力面对他时都黯然失色,刀剑术法临身,威力自削三分。
这是他的道基,是他一身神通的根。
那么,元婴呢?
元婴之理,是不是该顺着“诸黯”
这一条道走下去?
让万法于己皆黯,让天地之律在自身面前尽数褪色?
陈玄不确定。
道之一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金丹法顺着筑基景象图走,是水到渠成,可元婴之理若是走岔了,轻则道基受损,重则终身无望。
好在他并非无根之木。
山海界的修行经验尚在胸中,那是比神州高明了不知多少的见识。
赤阳子的传承里,亦有大能破境的感悟;瀚元天宗留下的遗产,更是历代先辈的心血。
三家之长汇聚一身,他未必悟不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理。
只是,这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安稳的去处。
而海天之境,显然安稳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