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剑,落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变化的光影。
只有一道清光。
清光自天而降,不快,不慢,堂堂正正,如银河泻落,如苍天倾覆。
那上百名被掷来的邪道弟子,当其冲。
清光过处,无声无息。
一朵朵血花在半空中绽开,百余人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尽数化作漫天血雾,纷纷扬扬,洒落山谷。
天空,下起了一场血雨。
“不——”
有弟子临死前的半声嘶吼,戛然而止。
清光未曾停留半分,穿过血雾,直取五尊金丹。
“挡住!”
黑煞真人目眦欲裂,双掌齐推,周身黑雾尽数涌出,凝成一尊百丈魔神法相,仰天咆哮。
鸠杖老妪一口精血喷在杖头,万千骷髅呼啸而出,层层叠叠,结成九重骨山。
青面大汉双斧脱手飞出,化作两条百丈蛟龙,逆着清光撕咬而上。
瘦高道人咬碎舌尖,脚下骨剑爆散成漫天骨屑,骨屑燃烧,化作一片惨白的火海。
罗云更是将那面残破的赤色大旗往头顶一抛,周身法力尽数灌注其中,旗面猎猎,赤焰冲天。
五尊金丹,底牌尽出,生死一线。
然而,清光落下。
魔神法相,自眉心裂开,一分为二。
九重骨山,如汤泼雪,层层消融。
两条蛟龙哀鸣一声,寸寸溃散,双斧坠地,灵光尽失。
惨白火海被清光从中劈开,向两侧翻卷而灭。
赤色大旗只撑了半息,便从旗杆到旗面,齐齐断为两截。
噗!
五道闷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黑煞真人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透出一线清光。
“怎会……如此……”
他张了张嘴,周身黑雾轰然溃散,矮胖的身躯自虚空坠落。
鸠杖老妪、青面大汉、瘦高道人、罗云,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僵在半空,身上各有一道清光透出,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碎裂。
四尊金丹,连同先坠下去的黑煞真人,齐齐坠落长空。
血雨未歇,又添五具尸身。
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山谷中,正道数百弟子仰头望着这一幕,一个个张着嘴,却不出半点声音。
一剑。
又是一剑。
五尊金丹真人,海天十六派中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存在,就这样,一剑,没了。
柳沧明立在人群之前,白被血雨的风吹得散乱,握剑的手轻轻松开,又缓缓攥紧。
季惊涛咽了口唾沫:“一剑斩五金丹……陈先生他,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无人答他。
血雨之中,金霞长虹之上,陈玄收剑还鞘。
他低头看了一眼山谷,目光在黄芷晴等人身上略一停留,随即抬头,望向那道幽深的空间通道。
该走了。
青衫一展,陈玄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空间通道飞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