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沧明此人的名头,在海天十六派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倒不是因为他修为有多高绝,而是他的性子。
那当真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做派。
冲虚门的陆清和与苏晴语二人曾与他同探一处洞府,彼时陆清和以礼相待,言辞恳切。
柳沧明却连正眼都未瞧他一下,只留下一句挡路,便御剑而去。
玄箓宗的江采薇好心提醒他前方阵法凶险,柳沧明冷笑一声,说了句何须你来多嘴,便一头扎进阵中。
若非运气好撞上生门,早就身死道消。
青木崖的花想容曾当众问他对丹道有何见解,柳沧明更是出言不逊,说丹道小术,不值一提,气得花想容当场与他争执起来。
诸如此类的事迹,在海天十六派中流传得极广。
各派弟子私下里提及柳沧明,皆是摇头叹息,更有甚者恨得咬牙切齿,但碍于澄澜剑庭的威势,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那座直插天际的巨峰之巅。
风从山巅掠过,卷起漫天白云,将山巅之上的景象衬得如同一幅泼墨山水画。
柳沧明一头白在风中猎猎飞扬,他身背长剑,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眸子扫过对面那群紫黑长袍的天无宗弟子,最后落在了为那名手持折扇的红青年身上。
“慕无殇。“
柳沧明淡淡开口,声音在山巅回荡开来:“你们天无宗的人,倒是来得齐整。“
慕无殇轻轻摇着折扇,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那双狭长的凤目中精光闪烁。
“柳沧明,你我二人也有一年未见了吧?“
慕无殇笑吟吟地道:“听闻你前些日子遭了劫难,我还以为你死在了外面,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当真是命大。“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
柳沧明淡淡回了一句,语气中透着十足的傲气。
“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双冷眸骤然锐利起来,如剑锋出鞘,直刺向慕无殇:“你那师弟南宫御,在荒骨废墟中对我正道弟子动手,这笔账,今日该算一算了。“
“哦?“
慕无殇挑了挑眉,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似笑非笑地道:“南宫师弟做事向来有分寸,想来是那些正道弟子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他罢?你若要寻他算账,不如等他出来再说。“
“等他出来?“
柳沧明冷哼一声,手已然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之上。
那一瞬间,一股凛冽至极的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如同寒潮过境,将四周的白云都冻得凝滞。
“不必等了!“
柳沧明一字一顿,冷声道:“今日便先与你算算旧账,你我之间,也该有个了断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剑意已然暴涨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杀气直冲云霄。
“柳师兄……“
黄芷晴与季惊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这位大师兄的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柳沧明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别说一个慕无殇,便是金丹长老亲至,他也敢拔剑相向。
但今日情形不同。
慕无殇毕竟是天无宗这一代弟子的领军人物,与南宫御并称天无双子,修为深不可测。
更何况,眼下各派弟子皆在围观,若当真打起来,澄澜剑庭未必能占到便宜。
季惊涛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师兄,今日各派齐聚,若是贸然动手,只怕……“
“闭嘴!“
柳沧明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剑,刺得季惊涛心头一凛。
“我澄澜剑庭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