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雷霆之力与星辰光辉沿着矛尖疯狂涌入白骨体内,将它的每一根骨骼都染上了绚烂的金银之色。
白骨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那庞大的骨架在雷光中剧烈震颤,暗金色的骨体开始从内部崩解。
裂纹从胸骨蔓延到脊骨,从脊骨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颅骨。
咔嚓——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轰!
白骨彻底炸碎,化作漫天骨粉,纷纷扬扬洒落。
那些飞溅开来的骨粉还未落地,便在残余的雷霆之力与星辰光辉中彻底汽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当最后一丝雷光消散,剑冢重新归于寂静。
那些嗡嗡作响的煞剑渐渐平息,石笋顶端重新没入黑暗之中。煞气依旧浓郁得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却再也没有了那种择人而噬的凶厉。
陈玄缓缓降落在碎石密布的地面上,青衫上沾了几点细石粉尘。
他低头看着白骨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里只剩下几条断裂的漆黑铁链碎片,以及一个深深的焦黑凹坑。
“八百支雷霆战矛……”
“这具白骨的煞气护体之强,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若非诸天星辰图加持,恐怕还得再多耗费些工夫。”
失去了那具白骨的镇压,剑冢的煞气明显散溢了不少。
缠绕在石笋与白骨上的煞气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暴躁。
整座剑冢,仿佛随着白骨的消亡而彻底沉寂。
陈玄却在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石笋与累累白骨,望向剑冢最深处、最高处的那根石笋。
那是一根比周围石笋高出十倍的巨大石柱,柱身笔直如剑,直插地下空腔的穹顶。
整个石柱上只有一柄剑。
一柄斜斜插在石笋顶端,通体笼罩在青色光晕之中的长剑。
其他煞剑都是煞气冲天,唯独那一柄剑,散出的不是煞气,而是一种与这片剑冢格格不入的剑气。
澄澈如水的剑气。
那柄剑的剑身修长,约莫三尺有余,剑锷呈古铜色,剑柄缠绕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陈旧布条。
剑身上没有符文,没有铭刻,甚至没有一丝装饰,朴素得像是某个山村铁匠随手锻造的凡铁长剑。
然而陈玄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柄剑在看着他。
从他踏入剑冢的那一刻起,这柄剑就在看着他。
嗡!
最高石笋上的青色长剑忽然震颤起来。
那震颤从微不可察开始,渐渐变得激烈。剑身上的青色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渐渐绽放出万道青芒,将整座剑冢都染上了一层清冷的青色。
轰!
剑身猛然一震,竟主动脱离了石笋的束缚!
青色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身上爆出的青芒如同彗星的尾焰,拖拽出一道绚丽到极致的光尾,直直飞向陈玄。
陈玄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便要抬手防御,然而在那柄剑飞至他身前三尺处时,他忽然停下了动作。
那柄剑没有杀意。
一丝一毫都没有。
剑身悬浮在陈玄面前,剑尖向下,剑柄朝向陈玄的右手。
剑身上流转的青色光晕如水波般轻轻荡漾,那些光晕触碰在陈玄的指尖上,带来一片清凉舒适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