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竹喃喃自语。
就在刚才,当她将心中的杀意,怨怼,自责,全部化作那一剑斩向陈玄,却又被陈玄那包容万物的大袖轻描淡写地化解时,她心中的某种东西,突然间就破碎了。
那是一直郁结在她胸口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化解的一口浊气。
她知道自己是对陈玄没有找回小宝存了一些埋怨,但如今这种埋怨的负面情绪都随着剑光的破碎而烟消云散。
她真正地明悟了一些东西。
聂云竹深吸了一口气,将长剑极其郑重地收入剑鞘。
她抬起头,看向望月楼上的陈玄,鞠了一躬,行了一礼。
“多谢先生指点!”
聂云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纠结:
“云竹心中的郁结之气,已然消散。这一剑,让云竹看到了前方的路。”
陈玄看着下方如获新生的女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不必谢我。”
陈玄身形一闪,从望月楼上飘然而下,极其轻盈地落在了聂云竹的身前。
他看着聂云竹,眼神中透着一丝坦荡与宽容。
“是我没有及时找回聂宝,让他陷入了那等未知的险境。”
陈玄语气平静地说道:
“所以,无论你心中有多少怨气,我今日,都应当受你这一剑。”
聂云竹听闻此言,眼眶微微一红。她极其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先生。”
聂云竹直视着陈玄的眼睛:“那是小宝自己的命数,云竹怎敢对先生有怨?”
陈玄拍了拍聂云竹的肩膀。
“既然你心结已解,剑道也有了明悟,那么,这大周青州的事情,便暂且交给你和萧山了。”
陈玄转过身,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那里,正是天外天的方向。
“先生,您这就要走了吗?”
聂云竹心中微微一紧,急忙问道。
“嗯。”
陈玄没有回头,只是极其平缓地说道:“此一去,真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聂云竹看着青衫道人,努了努嘴,想要说话,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无论是在被陈玄相救之前,还是如今成了大周有名的高手,在语言方面的才能始终未变。
陈玄微笑着看着这个破劫之体,大周虽然灵气匮乏,但聂云竹体质终究过于特殊,将来未必不能证得金丹,离开此界,往诸天而去。
聂云竹沉默了好一会儿,手中剑再出鞘,剑光一闪,一缕衣角便被她切下。
聂云竹手捏青色衣角,递给了陈玄,一脸希冀的看着这位救命恩人,半个师尊。
陈玄轻叹一声,接下衣角:“何必呢,颇有多此一举之嫌。”
聂云竹灿烂的笑了,只不过眼中带泪:“我修行不如先生,或许无尽岁月后,先生仍高卧云端,看诸事变化,而我却有可能化为一抔黄土,若这世间有轮回,还望先生看在这衣角的份上,重新引我入道。”
陈玄点了点头。
聂云竹笑容更加灿烂,她低下头,抬起手,抹去眼中的泪,然而再抬头,陈玄却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空空荡荡的寂静街面。
聂云竹呆愣地站在街面上,她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