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东水城中没粮。
海州是大周最富庶的几个州府之一,商贸之繁荣,冠绝东境,无数财富在此地汇聚。这样的地方,粮仓必然是满的。
如此数量的灾民,对于整个海州的体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海州其他城池不仅不接纳,反而将他们驱赶出去,让他们去别的州府讨饭。
这背后,若不是有什么惊天阴谋,便是那些负责救灾的官员,已经吃得脑满肠肥,连人血馒头都懒得去啃了。
他的身下,是排成一线的长龙,如同一群正在迁徙的蚂蚁。
不多时,他的神念便捕捉到前方出现了一支截然不同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兵卒护卫的华丽车队。
车队延绵数里,马车皆由名贵木料打造,车壁上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队伍中间,一辆最为庞大的马车,简直如同一座移动的房屋。
八匹神骏的白马横拉为架,车身宽大,几乎占据了整条官道,将那些本就行走艰难的流民,全都挤到了路边的泥水沟里。
陈玄的剑光在空中一顿,停了下来。
雪主与火君也随之赶到,落在他身旁。
“怎么了?”
火君问道。
陈玄没有说话,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看看那支正在缓缓前行的奢华车队。
车队前方,几名管事模样的家丁正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马鞭,粗暴地驱赶着挡路的流民。
“滚开,都滚开!”
“别挡了张大人的道,一群贱民,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碍眼!”
一名瘦弱的老者动作慢了些,被马鞭狠狠抽在背上,惨叫一声,滚进了旁边的水沟里,激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车队里的人对此视若无睹,甚至从一些半开的车窗里,传出几声娇媚的嬉笑。
陈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身形一动,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下去,正好挡在了那座八马大车的正前方。
雪主和火君对视一眼,也跟着落在了他身后。
“什么人?!”
最前方的管事勒住马,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敢拦张大人的车驾!”
陈玄看着他,声音平静。
“你的马车,挡路了。”
“挡路?”
那管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马鞭指着陈玄,又指了指两边泥水沟里的流民。
“这条官道,现在就是我们张大人的路!是这群臭虫挡了我们的路!”
“不想死的,就和他们一样,滚到臭水沟里去!”
他说着,便要扬起马鞭。
陈玄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