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收回目光,端起桌上满是豁口的茶碗。
茶水浑浊,入口苦涩。
她对这些蠢人的吹嘘没有兴趣,反倒是那个青衫人,让凌雪有些好奇。
这些日子,各地的情报传来传去,都提到了这么个人。
二楼。
少年子安抓着爷爷的衣角,身体有些抖。
楼下的声音让他感到害怕。
“爷爷,这些人好粗鲁啊,张口闭口就要杀人…”
老人端着茶杯,视线落在窗外那条被月光照亮的官道上。
他没有回答孙子的问题,只是轻声开口。
“子安,你看楼下那些人。”
“他们谈论着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渴望着自己永远得不到的财富。”
“欲望会让人疯狂,也会让人变得愚蠢。”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等的人,应该快到了。”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方的黑暗中。
那里,一个孤单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
陈玄走到了客栈门口。
那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笼,是这片荒野中唯一可以称得上精致的东西。
他收起背后的红伞,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嗡。
大堂内原本鼎沸的人声,瞬间消失。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个穿着干净青衫的年轻人,背着一柄血红的纸伞,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得不像话,与这间客栈里的污浊格格不入。
短暂的寂静后,是爆出的哄笑。
“哈哈哈哈,这是哪家的书生迷路了?”
那个被称为黑熊的脓包壮汉笑得最大声,他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指向陈玄。
“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陈玄没有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