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让敲。”
她站起来绕到挡风玻璃前,伸手握住雨刮器的橡胶条往外掰。
雨刮器纹丝不动。
然后整根雨刮器支架突然剧烈抖动起来,支架根部那些灰白色的纤维组织猛地收紧,把整根雨刮器像甩鞭子一样朝她手背抽过来。
橡胶条边缘在甩动过程中硬化成了极薄的锋刃,擦过她手背时带起一道极细的血痕。
她收手极快,指尖堪堪避过锋刃,手背上那道血痕渗出一小粒血珠。
雨刮器抽空了之后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在空中疯狂甩动,橡胶条不断硬化又软化,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在拼命挣扎,拍在挡风玻璃上出啪啪的脆响,每一下都震得玻璃嗡嗡响。
饿死鬼蹲在旁边,从碗里拔出迷你斩骨刀。
他刚要站起来,被卢小欣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但她自己也没有继续靠近那根还在疯的雨刮器,只是换了个角度去看支架根部,橡胶套和引擎盖之间的缝隙里连着某种极细的灰白色纤维组织,像肌肉纤维,又像植物的根须,从雨刮器支架底部一直延伸到引擎盖深处。
刚才她只是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整辆车就反应这么大。
她绕到车头正前方,蹲下来研究那两盏车灯。
惨白色的灯光在她靠近的瞬间忽然变亮了几倍,从惨白转为刺目的冷白,又在下一秒聚集成两束极细极亮的光柱,像两只瞳孔急剧收缩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她。
光柱打在她脸上,带着一股极淡的灼烧感。
她眯起眼睛没有后退,车灯里的光斑开始不规则地跳动,引擎声从低沉的怠变成了某种低吼,像是大型食肉动物在出最后的警告。
然后整辆车往前猛地耸了一下,不是倒车,是朝她撞过来。
前保险杠离她膝盖只差不到一拳的距离,带起的风压吹得她裤腿猎猎作响。
她没有动,早看出来了。
这辆车如果真的能撞她,早就撞了。
“你脾气还挺大。”
这不是一辆被鬼附身的公交车,它本身就是一只鬼,只是伪装成了一辆公交车的形状。
卢小欣放弃继续试探公交车,转而走到驾驶座一侧的车窗外面。
老司机还坐在方向盘后面,双手搁在方向盘上,锁链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音。
但他的右手在方向盘上,用指甲极轻极轻地刻了一行小字。
字体极小,角度极刁,只有站在卢小欣这个位置才能勉强看清。
那几个字是:勿伤执鞭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脚边的位置。
驾驶座踏板和离合器之间的缝隙里,一小片极薄的灰白色金属碎片卡在地板凹槽中,表面流转着极淡极淡的暗金色光晕。
碎片边缘锋利,形状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从某条锁链上掰下来的。
她弯腰捡起碎片,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光屏无声亮起:
【隐藏任务已触:末路司机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