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能被很多女子唤醒。她们明明都不一样可却偏偏各个都很年轻。“
她抬起手,指尖轻触树根。那些流动的光在触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像水面一样泛开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出去,触碰到姜贺悬浮的介质,姜贺感觉到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再然后,我沉睡了一段时间。
因为没有人穿这双绣花鞋了。“
她转过头,看着姜贺。
“可也没有多久,我又被唤醒了。
不过和之前的情况不太一样,我遇到的女子年龄跨度变大了,不仅仅是年轻的少女,也有少妇,甚至还有中年、老年……
啧……
明明已经轮换了日月,过了百年,可这世道一点都没有变好呢。
源源不断地怨念涌入我的身体,真是可怜的人呐。
我只能,给她们一个解脱。”
姜贺听着她的话,脑海里竟然自动浮现出了近百年的女性展史。
从最初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和偏见,三寸金莲的由来不就是封建社会为了规训女性而出现的异常审美吗?
“自从被展览在博物馆之后,我就慢慢醒过来了。别看博物馆平时冷冷清清的,但是总是出现很多不同的女人。
她们都会在我面前停下,从她们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种新的怨念。
我在她们的身上,了解到了更复杂也更纯粹的恶意,而她们的这种怨念源头竟然都是一样的。
真的是,好庞大的怨念啊。”
姜贺:“你说的是工作带给她们的负面情绪。”
她轻笑,“我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年,这个世道真的变好了呢。女子真的像口号里喊得那样,能顶半边天,和男人一样拥有了话语权,有了地位,更有了选择。
结果呢,只是换了种更隐秘的形式被控制啊。
愚蠢。无知。”
姜贺皱眉,“既然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蛊惑她们,控制她们?”
听到姜贺的话,她笑了,甚至越笑越大声。
“我可没有蛊惑她们哦。”
她伸出手指摇了摇,“是她们自己,自愿穿上绣花鞋的。”
“不可能!”
姜贺否决。
“这是真的。”
她浅笑着,走到了姜贺的面前。
这时候姜贺注意到她褪去了身上繁琐厚重的凤冠霞帔,变成了一袭修身的黑底红花旗袍。
饰也变成了简单的盘头,插着一根素色的银簪。
唯一不变的,是她脚上的绣花鞋,此时她的三寸金莲变得格外显眼。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在帮助她们。
只不过她们都太没用了。我都已经把我的力量借给了她们,可到头来,她们却和我一样,被鞋子和裹脚布死死困住,最终也和我一样,被同化成了绣花鞋的一部分。”
姜贺:“那宝珠姐呢?你为什么要把宝珠姐的灵魂禁锢在鞋子里?”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姜贺,眼神里流露出了贪婪。
“唐宝珠?
她也和那些人一样,被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恨意和怨念。为了摆脱这种日复一日的痛苦,她也是自愿穿上绣花鞋的。
至于为什么会被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