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陈玖夹了块红烧肉,“多吃点,急诊科消耗大,不吃饱扛不住。”
陈玖吃着那块红烧肉,突然觉得这个工作也没那么苦。
下午,范琼菲带她去输液室。
“你先看着,看我怎么扎的,明天你再上手。”
陈玖站在旁边,看着范琼菲给一个老年患者扎针。老人的血管很细,范琼菲摸了半天,一针进去,没中。她“啧”
了一声,拔出针头,换了个位置,又一针,还是没中。老人的脸皱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什么。
“你来试试。”
范琼菲把针递给她。
陈玖愣了一下,“我……?”
“没事,你在学校练过的吧?来,我看着。”
范琼菲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示意她上前。
陈玖接过针,深吸一口气。她摸了摸老人的手背,找了一根还算明显的血管,消毒,进针。
回血了。
陈玖松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范琼菲却挑了挑眉。
“行了,固定吧。”
范琼菲的语气很平淡,转身去忙别的了。
陈玖固定好针头,调好滴,收拾好治疗盘,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她正想回头和范琼菲说话,却见范琼菲已经走了出去,已经走到了护士台。
范琼菲站在另一个护士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个人看起来交情不错,有说有笑的。
陈玖松了口气,觉得刚刚那股异样的感觉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想多了。她转身拿起东西,去收拾了。
范琼菲这一天似乎变得格外忙碌,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怎么搭理她,让她自己找事情做,或者找点资料学习。
没有了范琼菲带着,陈玖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像个柱子似的杵着,看着来来往往走动忙碌的其他人。
陈玖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来的难受,每每经过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陈玖自己太敏感,她总觉得那些眼神里透着古怪,可她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古怪。
直到第二周,新人们开始正常排班。
陈玖的排班表上,输液室的班次占了五天。
第三周,六天。
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同批进来的另一个新人,被安排在分诊台和留观病房轮转,只有她,一直钉在输液室。
“菲姐,我想问一下,我的排班……”
她找到范琼菲,犹豫着开口。
“哦,那个啊,”
范琼菲正在写护理记录,头也没抬,“输液室缺人,你先顶着。你不是想学东西吗?输液是最基础的,把基础打好了,以后去哪都不怕。”
陈玖觉得这话有道理,便没再说什么。
第四周的一个下午,抢救室送来一个心跳骤停的病人。所有能腾出手的护士都冲了进去,陈玖也跟了进去。她站在角落,不知道该做什么。范琼菲正在给病人推肾上腺素,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陈玖,去把除颤仪推过来!”
陈玖跑出去,推了除颤仪进来。范琼菲接过去,又说:“记录!你做记录!”
陈玖拿起记录本,蹲在角落,一边看监护仪一边写。抢救进行了四十分钟,病人没救回来。医生宣布死亡时间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陈玖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腿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