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师叔!”
“师叔祖!”
玄清观里的人见到云衍真人,都是惊喜非常,迭声喊着。
云衍真人脸上也尽是笑,与众人阔宣一番,便是对玄清观观主衔真子道,“我与这曲娘子父女二人有话说,你们且先避开去,阿濯和阿雩留下便是。”
衔真子乃是云衍真人师兄的弟子,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却与陆濯和姜雩平辈,他门下的弟子有些比两人年纪要大,却也只能规规矩矩喊一声“师叔”
。
云衍真人一吩咐,衔真子自然应下,带着一众弟子退了出去,临走还设下了一道隔音符。
“都坐吧!”
云衍真人招呼曲家父女与自己的两个徒弟坐下,这才看向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曲守安道,“曲家老弟,你家这小娘子的事儿,还是先由你来说吧!”
曲守安微微一愕,继而赧然,忙道,“真人见谅,并非有意欺瞒,只是人心难测,事关小女安危,我只得枉做小人。却不想,真人心明眼亮,原来一早便知。”
“你为人父母之心,我膝下也有这两个不肖的小混蛋,也能理解一二,至于旁的,不过大多都是猜测罢了,还得进一步确认。”
曲守安见屋内几人的目光各异,皆是落在自己身上,他瞥见女儿清澈切切的双眸,心口微微酸痛,却也清楚地知道,有些藏了许久的东西,终究是藏不住了。
他站起身,转头看着窗外,风吹叶动,他的眼神却迷茫,好似穿透了眼前平和的一切,又望见了那个雨声不绝的残春之夜。
良久,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又沙哑,“十年前的一个春日,我患病多日的女儿,在她阿娘怀中咽了气。”
曲繁枝微微一颤,其余几人亦是心有所感般往她看来,只云衍真人的双目带着探究,陆濯和姜雩则是满满的担忧。
唯独曲守安,他没有看曲繁枝,他只怕看着她,有些话,他便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她阿娘当时便疯了,我知道……若女儿回不来,她必然会真的疯掉,那这个家,便也散了。于是,我起了私心,夜里,我悄悄布了引魂阵。”
听到此处,大家已隐约明白了,都是看向曲繁枝。
后者脸色已是微微白了,却是瞬也不瞬盯着她阿爷。
曲守安的声音更哑了,“我不敢,也没有那个能力逆天夺命,我知道我召回的,必然不是真正的枝枝。我那个时候,只求一缕无恶、无恨、无牵的干净孤魂,入附枝枝的凡胎,替枝枝活着,给她阿娘一个活下去的念想,也护住这个家不散。”
“许是缘分……”
曲守安终于看向曲繁枝,那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疼爱,只那里好似又隐隐藏着一丝愧疚,混在闪动的泪光里,如针扎一般,刺得曲繁枝心口生疼。“招魂咒念罢,符纸燃尽的瞬间,一缕淡如轻烟的残魂,被阵力自虚无中牵来。我不知她是谁,只知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起,她便是曲繁枝,便是我曲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