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猛地停住,有些惊慌地看着两人。
段恒生和梅红艳交换了一个眼神。
地方?可能还活着的人?
“什么地方?”
段恒生终于开口,声音平和。
小荷咬着嘴唇,内心显然在激烈挣扎。她能感觉到这两位前辈没有恶意,甚至可能和师父有关联,但师父再三叮嘱,那个地方是最后的希望,绝不能轻易泄露。
梅红艳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极为精纯、比刚才探查时更加明显的阴阳二气缓缓浮现,交汇流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太极虚影。这并非攻击,而是《阴阳和合炼魂篇》中一种独特的、用于同门识别的气息展示。
感受到那熟悉又远比自己所修功法精妙深邃的气息,小荷浑身剧震,眼睛瞬间瞪圆,泪水汹涌而出。
“您也是……也是阴阳宗的前辈?!”
她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梅红艳收起气息,点了点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温和:“现在,可以相信我们了吗?你师父让你去的地方,是不是四良堡?”
小荷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四良堡,正是三阳老祖当年告诉核心弟子们的备用汇合地点之一,位于中洲东南沿海某处,极其隐秘。梅红艳之前不敢去查探,就是因为怕有埋伏。但小荷的师父,一个外门弟子,竟然也知道?看来三阳老祖或许做了更广泛的安排。
“你师父是外门哪位长老座下?叫什么名字?”
梅红艳问。
小荷抹着眼泪,哽咽道:“师父道号明尘,是外门执事,负责后山药圃的。我叫秦小荷,是师父三年前从山外捡回来的孤儿……”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如何在山门被破时,被明尘师父拼死带出,一路逃亡,师父如何引开追兵,临别前将玉佩和去四良堡的路线图交给她,叮嘱她千万小心。
她的叙述虽然零散,但细节丰满,情绪真实,与梅红艳所知的部分情况也能对上。尤其是对明尘师父外貌、习惯、以及阴阳宗外门一些琐事的描述,绝非外人能凭空编造。
段恒生一直听着,谛听灵耳也始终监控着小荷的身体反应。除了在提及“四良堡路线图”
时心跳有一丝异常加,其余部分均无说谎迹象。
看来,真是阴阳宗逃出来的小弟子,运气好撞上了他们。
“路线图,还在吗?”
梅红艳问。
小荷连忙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一块薄如蝉翼、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兽皮,小心地摊开。上面用极细的笔触勾勒着复杂的地形和路线,终点标注着“四良堡”
,还有一些只有阴阳宗弟子才懂的暗记。
梅红艳仔细辨认,确认无误。这路线图比她知道的那份还要详细些,标注了几处安全的临时落脚点和补给点,显然是明尘师父这类常年在外行走的执事才会掌握的细节。
她收起路线图,看向小荷的眼神彻底柔和下来:“小荷,别怕。以后,你就跟着我们。你师父既然将你托付给这条路,我们会尽力保你安全,也会想办法打听你师父的消息。”
小荷哇的一声哭出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绝望全都宣泄出来。她扑通跪倒在地,就要磕头:“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梅红艳扶住她:“叫梅姨吧。这位,”
她指了指段恒生,“你叫他段叔就行。”
段恒生嘴角抽了抽。段叔?听着跟个中年大叔似的。不过看着小荷那泪眼婆娑、满是依赖的样子,他也只能认了,点点头:“嗯,以后这儿就是你家。先把伤处理一下,吃点东西。”
小荷又是哭又是笑,连连点头。
梅红艳带她去侧屋处理伤口、换洗。段恒生则走到院子里,望着逐渐深沉下来的夜色。
没想到,来黄沙集的第一天,就捡到一个阴阳宗的小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