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站在原地,感觉脑子有点蒙。
风卷着胡杨林的叶子在耳边哗哗响,地上还躺着三个昏死的匪修,远处有鸟在叫。一切都挺真实,但他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一百多年了。
他以为梅红艳早就……毕竟被那种级别的高手抓走,生死难料。他也打听过,但中洲太大,消息太少,慢慢就把这份牵挂压在了心底。
没想到,会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胡杨林里,这么突然地,毫无预兆地重逢。
眼前的女子取下了面罩。容貌和记忆里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成熟,眉宇间少了些当年的跳脱妩媚,多了些经事后的沉静风韵。可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眼底深处总像藏着促狭和暖意,一点没变。
还有叫他“笨蛋弟弟”
的语气。
“姐……姐姐?”
段恒生又喊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好像怕声音大了,这个幻影就会碎掉。
“哎!”
梅红艳用力应着,眼泪还在往下淌,嘴角却高高扬起。她几步冲过来,像一百多年前在云州城外那样,伸手就捏住了段恒生的脸,左右扯了扯。
“疼不疼?”
她问,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温热的。
“……疼。”
段恒生没躲,任由她捏着,真实的触感让他心底那点不踏实终于落了地。是真的,活的梅红艳。
“疼就对了!不是做梦!”
梅红艳破涕为笑,松开手,却又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小子!长结实了!模样倒没怎么变,还是这副怂……呃,还是这副俊俏样儿!”
她本来想说“怂样”
,话到嘴边改了口,但眼里的笑意说明她根本没改初衷。
段恒生被她搂得有点喘不过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冽香草的气息。他身体僵了僵,慢慢抬手,也拍了拍她的背。
“姐,”
他闷闷地说,“你还活着……真好。”
千言万语,好像就这一句。
梅红艳松开他,胡乱抹了把脸,眼圈还是红的,但笑容已经灿烂得晃眼。她上下打量段恒生,目光在他那身粗布衣和肩上扛着的乌沉铁锹上顿了顿,又仔细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息。
金丹初期?虚浮不稳?
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笑嘻嘻道:“行啊弟弟,一百多年,都混到金丹了!虽然看着根基有点……呃,扎实!很扎实!”
她硬生生把“虚”
字咽了回去,改口夸得毫无诚意。
段恒生知道她看出来了,也不点破,挠挠头,配合着装出点不好意思:“瞎练,瞎练。姐姐你呢?这修为……金丹中期?马上后期了?厉害啊!”
他是真有点惊讶。梅红艳当年的修为层次,换算过来远不到金丹。百年时间冲到金丹中期接近后期,这度在中洲也算不错了。看来那掠走她的老头,没亏待她。
“马马虎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