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里,那个可怜妇女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
而其他的囚徒,大多或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或扭过头去,不忍目睹这注定徒劳的牺牲。
木子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栅栏,爪子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
“铁牛!你这个傻牛!别做傻事,快回来啊!!!”
茉莉没有喊,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她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者那道决绝冲锋的背影,心脏在胸膛里疯狂跳动。在那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比强烈的念头,正在无声的呐喊、祈祷:
撞倒它!哪怕只是让它踉跄一下!哪怕只是让它放弃那个可怜的婴儿!
掌管幸运的神只啊。。。。。。请您注视这里,保佑这一切顺利吧!
奇迹啊,求求你,哪怕只出现一次!
然而,现实是冰冷而残酷的。
短到茉莉的祈祷甚至来不及在脑海中完整成型的极短时间过后。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仿佛朽木被巨力瞬间折断的巨响,粗暴地撕裂了空气。
在场众人甚至没看清那体型庞大的双头食人魔具体做了什么,一道黑影便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像是一袋被抛弃的破麻袋般,重重地砸在了囚牢前的泥地上。
噗——!
尘土混合着血沫溅起。
铁牛仰面躺在地上,健壮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个可怕的弧度,伴随着微弱而艰难的呼吸,鲜血从他的口鼻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胸前纠结的毛发和身下肮脏的土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四肢徒劳地颤动,试图撑起自己的身躯,却再也无法凝聚起一丝力量。
唯有那双原本赤红如火、此刻却迅速黯淡下去的牛眼,依旧固执地死死瞪向食人魔的方向,仿佛要将这怪物的身形刻入灵魂深处。
囚牢内,妇女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之光,如同风中的残烛,在这一幕下彻底熄灭了。
她伸向门口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圆睁着,瞳孔却是迅速涣散,彻底的晕死了过去。。。。。。
木子的呼喊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最终化为一声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压抑到极致的破碎呜咽。
她的身体缓缓瘫软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栅栏,肩膀剧烈抖动,却发不出更大的声音。
茉莉怔怔地看着地上嘴角溢血不止,生死未卜的铁牛,又缓缓抬起视线,看向那个恐怖的双头食人魔。
对方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蚊虫,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杰作”
。
此刻,他两颗头颅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中提着的那个因为剧烈震动和恐惧而哭得越发凄厉的婴儿,粗糙的手指捏了捏那细小的肢体,似乎在掂量着份量,或者考虑从哪里下口。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寒渊底涌出的黑潮,在此刻瞬间淹没了茉莉。
那寒意穿透皮肤,冻结血液,凝固思维,让她连颤抖都似乎失去了力气。
希望的火星就这般,才刚刚燃起,就被更彻底的黑暗与暴力无情碾碎。
勇敢者的反抗,没有换来任何改变,甚至没有引起施暴者丝毫的波澜。
这一刻,茉莉终于前所未有的意识到,在这里,他们不是“人”
,甚至不是“猎物”
。
只是。。。。。。一堆“肉”
。
一堆等待被消耗的,毫无威胁的“活着的肉”
。
这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带来的虚无与冰冷,比单纯的恐惧更令人窒息。。。。。。所有被抓捕而来的难民,都因此彻底的陷入了绝望,再无半点反抗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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