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逐渐停滞,连哭喊的力气都已经丧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
脖颈处,她亲手架上的刀刃已经触碰到了肌肤,冰冷锋利的金属与黏腻污血的触感是那么的清晰。。。。。。
哥布林们兴奋的吱哇声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如同提前庆祝一场血腥宴席的序曲。
然而。。。。。。
预期中痛苦压抑的闷哼声和头颅的爆裂声并未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掐断了。
食人魔那只正在缓缓收紧,足以捏碎岩石的手掌,突兀的停止了收紧,再也无法合拢哪怕一丝一毫。
这自然并非他自己良心大发,而是。。。。。。一只覆盖着奇异甲胄的手,从侧面伸了出来,如同最坚固的铁钳般,稳稳的扣住了食人魔粗壮的手腕。
那只手并不如何巨大,甚至比起食人魔的大手显得无比纤细。
但它就那么稳稳地扣住了。
食人魔那足以捏碎钢铁的力量,在这只手的影响下,居然无法再传递分毫!
双头食人魔两张脸上的残忍和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的两只独眼猛地瞪到最大,试图挣脱束缚,却发现那手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焊在他骨头上的百炼钢!
周围的哥布林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兴奋的怪叫戛然而止。
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迅速腾起的、源自本能的惊愕。
它们看看痛苦挣扎却无法动弹的双头食人魔,又看看那只突然出现的、覆盖着古怪盔甲的手,简单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超乎理解范畴的景象。
玛吉的哭泣声也停了。
她的眼睛瞪的滚圆,小刀还抵在脖颈处,却迟迟没有再推进半点。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现实,还是临死前的。。。。。。幻觉。
就连意识已经陷入黑暗边缘的保罗,也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即将捏碎头颅的恐怖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寂静。
他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他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艰难的,睁开了一条缝隙。
首先映入模糊眼帘的,是近在咫尺,却已静止不动的粗大手指。
保罗的视线顺着那只手腕,移向旁边,看到了。。。。。。手臂,覆盖着盔甲的手臂。
那盔甲。。。。。。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
那不是光亮的板甲,也不是锁子甲,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盔甲。
盔甲表面并非平整,而是流淌着几道幽紫的裂痕,那些裂痕缓缓蠕动、延伸,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仅仅是惊鸿一瞥,就让保罗感到一种灵魂要被抽离,坠入永恒虚空的眩晕感。
他的目光继续向上,越过那覆盖着盔甲的手臂,越过线条冷硬而完美的肩甲,最终,定格在来者的。。。。。。头部。
那是一顶同样漆黑,造型简约却充满无法言喻威严的头盔。
面容被完全的遮蔽,不留下一丝缝隙,在头盔眼部的狭长开口处,没有眼睛,没有反光,只有两点幽深的,仿佛正凝视着万物终末的紫色光点。
月光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明亮,穿透了林间缝隙,恰好如聚光灯般洒落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清晰地勾勒出这个突兀出现的身影。
他并不特别高大,甚至比双头食人魔矮小许多。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只手钳住食人魔的手腕,就让整个空间的规则仿佛都改变了。
篝火的跳动凝滞在半空,哥布林们如同被冻结的雕塑,连风声都仿佛因为畏惧而选择了绕行。
他,仿佛是终结这个概念本身在世间的投影,是万物旅程尽头那扇无法回避的门的看守者。
不需要任何动作,不需要任何言语,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宣告了某种不可违逆、不可质疑的结局。
但,就在下一秒。
这份严肃的氛围,陡然被一声尖锐,仿佛某种鼠类的怪叫声打破。
那声音自头盔下硬生生的挤了出来。
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人类玩意。。。。。。告诉我,你是否需要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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