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保罗艰难的逃着,哪怕一次次摔倒,却又一次次手脚并用地从落叶堆里爬出来。
他拼命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愈发深沉的黑暗中。
渐渐的,他已经听不到身后姐姐短促的声音,听不到哥布林的怪叫,听不到武器碰撞的声音。。。。。。
但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跑,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横流。
咸涩的液体流进了嘴里,其中混合着的不止是血腥味,更是深深的自我唾弃。
“懦夫!”
他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自己。
“丢下姐姐一个人。。。。。。你就是个懦夫!废物!”
乌云逐渐遮蔽了月光,更浓稠的夜色笼罩了森林。
保罗依旧在不辨方向地狂奔,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那根当做拐杖用的树枝早已不知被丢到了哪里,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机械地迈动双腿的本能。
不知跑了多久,肺像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保罗终于因为体力不支,一个踉跄,扑倒在一丛浓密的灌木前。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泪水混杂着泥土糊了满脸,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姐姐最后的嘶吼和哥布林的怪叫。
无边的悔恨、恐惧和孤独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行。。。。。。不能丢下姐姐。。。。。。哥哥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姐姐。。。。。。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保罗濒临崩溃的意志。
就算是死。。。。。。也要和姐姐死在一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狠。
他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走来路太过于明显,可能会撞上追来的哥布林。
想了想,保罗选择绕了点路,然后朝着记忆中声音传来的大致位置,忍着脚踝钻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摸了回去。
归去的这一路,每一步,他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次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胆战心惊。
于是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更剧烈的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当保罗回到原处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搏斗痕迹——断裂的藤蔓、踩踏凌乱的腐叶、以及溅在枯叶上已经发黑的血点。
这一处处痕迹,在惨淡的月光下触目惊心。
保罗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变得粗重。
他俯低身子,像受惊的小兽般警惕地环视四周,侧耳倾听。
但能听到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以及远处夜枭不祥的啼叫。
没有姐姐的声音,没有哥布林的喧哗,死寂得可怕。
就在保罗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月光透过树梢洒下,一点微弱的反光攫住了他的视线。
一丛被压倒的杂草旁,有着一个半掩在泥里的东西——那是姐姐的小刀,他们身上仅有的一把铁器,自从哥哥交给她以后,玛吉总是将其贴身藏着,珍惜得像自己的孩子。
保罗踉跄地扑过去,抓起那柄小刀。
冰冷的刀柄沾着黏腻的泥土,还有。。。。。。一点未完全干涸的血渍。
借着月光,保罗的手指摩挲过刀柄上黏腻的手感,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姐姐绝不会随意丢下它,除非。。。。。。
他不敢想下去,只是猛地站起身,目光疯狂地扫视地面。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道杂乱的拖拽痕迹,这道痕迹一直延伸向森林更幽暗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