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叹一声,刚要开口就听到裴衍冷飕飕的音调,“你把阿娇绑去了哪里!”
裴行之坐着,双手搭在膝上,“这是怎么说的?”
“我已然应允迎娶顾二,你们为何依旧不肯放过她?”
裴衍像是咬了一口的碎冰,寒气逼人,“二叔,她弱不禁风,懵懂无知,又能碍着你什么?”
裴行之越听越不对头,提醒道:“她是自己走的,我不过顺水推舟。”
“不可能!”
裴衍断然否认,在青云山时,阿娇虽抛下他独自进京寻人,但那时两人感情并不深,她天性单纯,一心惦记着那冒牌货,自是可以理解。
但如今,两人日日厮磨,情投意合,她对那徐天白早没了念想,且分别前一日,她还在担忧顾二嫁进来,往后日子要怎么过,她怎么可能会走!
定是旁人逼迫于她!
“你把人藏哪里去了?!”
裴行之张了张嘴,瞧着裴衍狰狞疯魔的神情,想要劝一劝,但又不知从何劝起,“她真是自己走的,没人逼迫她。”
裴衍闻言冷笑,眸光锋利,“二叔当真不说?”
裴行之是真不知道,那丫头出了城就离开了裴府的马车,手里捏着三份空白路引。
如今已过去三日,自是天高任鸟飞,悄然隐匿于人海,就算是大罗神仙都摸不着她的踪迹了。
他苦口婆心将这些一一道来,可惜裴衍油盐不进,裴行之又道:“不过一丫头片子,何至于如此挂怀。”
裴衍冷嗤一声,“二叔说这话不脸红吗,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娶,你心里挂怀的难道不是哪个女人?!”
“我与你怎能一样!”
裴行之厉声反驳。
“有何不同!”
裴衍眯着眼眸,话语字字锋芒逼人,“我说过,我不会当第二个你,我想要的人,我就得要到手,谁都别想拦!”
裴行之真是被气狠了,脱口而出,“我那是两情相悦,不过因缘际会不能相守,你呢!”
“人家姑娘压根不想同你在一处,强扭的瓜她长了脚要走,你怎么拦!”
裴衍根本不听这一套说辞,“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卸到她身上。”
裴行之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裴衍骂,“你不要把责任都推卸到我身上!”
“人家姑娘喜不喜欢你,愿不愿意待在这,你心里难道真不知道?!不过是不肯承认!你没出息!”
“你若是能将人寻回来,这个台阶我给你递,就当是我绑的,往后我再不插手此事,如何?!”
裴衍冷厉的眸子缓缓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这可是二叔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裴行之瞧着这模样,一股后知后觉的滋味漫了上来,合着跟他闹这一场,就是为了断那丫头的后路
裴衍收敛了一身的戾气,施施然抬袖端起茶盏,徐徐饮了一口,问贴身的侍卫,“人请来了没有?”
“回大郎君,顾二小姐已经到了。”
“那就请进来罢。”
裴衍道,他在漱玉斋时就已查问清楚,当日这顾二来了裴府,似是撞见了正欲离开的阿娇,她还在车队里追了一段,只不过阿娇狡猾跑得快,这蠢小姐将人跟丢了。
没用啊。
顾二揣着一颗怦怦跳的少女心,提着裙摆,跨过门槛,娴静地走了进来,先是朝长辈裴将军行了礼,又转向裴衍,微微欠身,低声唤了一声,“大郎君。”
裴衍微微一颔首,面色平淡,却不言语。
裴行之不知他意欲何为,见他将人晾在一旁,颇为无礼,慈祥地笑着,让人落座。
裴衍忽地哼了一声,薄薄的眼皮撩起,似调侃又似嘲讽,对他二叔道:“二叔对顾家的姑娘,都这么好吗?”
他说这话时,咬字着重在那个“顾”
字上,听得裴行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