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国公上了摸了摸怀中的陈情帖,“冯指挥使今日大恩,便是我裴国公府的恩人,来日必当厚谢!”
冯天拱手,送走这瘟神。
城墙之上,静立着一妙龄少女,身着明艳华服,手持团扇,冷冷瞧着文昌门前的闹剧。
“公主,晓天露寒,”
徐天白给她披上一件轻纱大袖衫,“还请珍重玉体,莫要染了风寒。”
昭华望着缓缓东升的大日,和煦暖光刺破浓云,落到这座巍峨肃穆的宫城之上,琼楼玉宇、琉璃金瓦,无一不是彰显着天家贵气,可她心里只剩下拂不开、抹不去的失望和恨意。
“倘若你深信十余年的人其实早早背叛于你,你当如何?”
昭华问道。
徐天白面若冠玉、眼眸清澈,“或许他有他的理由。”
昭华闻言,怔愣片刻,再想一想这句话,虽淡却极有意味,她转头认真地盯着徐天白沉静温润的面容,心在刹那间轻摇晃动,戏谑道:“难不成我真捡到了个宝贝?”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她于晃神的刹那间清醒,端起熟悉的骄纵模样,,“若只是救命之恩,我也不稀罕。”
徐天白没有应声,只是随着公主的目光看向那辆飞奔的车架。
裴国公一路过关斩将、千辛万苦终于进了那文昌门,文华门近在咫尺,只要过了文华门,即便是太子也无法再阻挡他觐见陛下!
能列班平章台上的官员均为四品以上,其余人等皆候在殿外,眼下文华门的官员车架愈来愈多,裴国公的车架一路飞驰,实不符宫廷行马的规矩,纷纷侧目。
“大胆!宫墙之内岂由得你策马飞驰,便是太子爷也不曾似你这般胆大妄为!”
一武将列队而出,飞身上马勒停车架。
裴国公气急败坏,哪里来的好事之徒!
他踉跄下车,不知为何一阵头昏眼花,胸中震痛之余,生生呕出一口乌血,滴滴猩红砸落青砖。
众人纷纷后退,神色惊讶。
连国公爷亦是如此,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唇边,看着沾在手上的黑血,踉跄几步,腿乱跪地。
远处下软轿的裴衍,面上焦急,他提着衣摆快步过去。众人才发现裴大郎君,纷纷让开一条路。
裴衍俯身半抱着国公爷,丝毫不嫌污秽地抬袖擦去国公爷脸上乌血,又亲自抱着父亲往内廷跑,真真纯孝之人,此前还有风声言及裴大郎君因为婚嫁之事与国公爷起了龃龉,父母尚在就搬府别住,实是有悖人伦,但今日一看,裴大郎君这般紧张他爹,这流言实不可信。
旁人看不明白,身在局中的裴国公却明白过来了,层层圈套下,今日他怕是走不到陛下跟前。
“是你吗?”
裴国公问道。
裴衍将人送上撵轿,太监们手脚不快,抬着撵轿走得稳健,“国公爷问什么。”
“绑三郎,给我下毒,是不是你。”
裴衍行在撵轿一侧,望着远处太初殿的飞檐碧瓦,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国公爷不若想想,到底得罪的是谁。”
裴国公又呕出一口黑血,手指死拽着扶手,想要挣起背来却不能,垂死之际,“是你!一定是你!你怨恨我害死你母亲!”
“可她不是我害死的!给她端去绝命药的是你!”
“你才是杀死先长公主的凶手,裴衍,是你杀了你的生身母亲!”
裴衍沉默,眸中漆黑一片,半晌后他忽然笑了下,“要国公爷一句实话,可真难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