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方才吃了药后好了许多,怎么会这样?”
旁边的李大夫胡子花白,是从小就给许清淮看病的,最为了解她的病情,只是现下,他只是对着大公子摇了摇头,“得有药,要尽快!”
许清江看着妹妹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震痛,“李大夫放心,我这就亲自去寻药。”
话毕他一刻不再停,带着侍从出门寻药。
阿娇远远瞧着许清淮的面色,又走近几步闻了闻尚未喝完的那碗药,心中浮起几分疑问。
先头她给许姑娘搭过脉,虽是根陈年病脉,但得益于悉心保养、滋补得当,身体底子尚可,病势发展都有个过程,不可能在一两盏茶的功夫里进展到此等地步。
那白胡子李大夫见她探究的神色,转过身去,像是有几分不自然的心虚,并不与她对视。
阿娇见状,心里明白了,这小姐约莫还想着跑,串通了大夫,那许公子是关心则乱,才这么容易就被人支了出去。
阿娇的目光在他们俩人身上转了转,施施然在方才那张圈椅上坐下了,在下人上茶时与她耳语了几句。
她要将许姑娘拦下,以此换一张空白路引。
这事儿是有点不地道,但死道友不死贫道,阿娇摸了摸鼻子,也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心虚,低头喝茶。
果然半个时候后,偏院就起了火,下人们忙着去救火,许公子方才又已经带了大批侍从出去寻药,这偌大的院子,看守的人寥寥无几。
一年轻郎君从窗户翻了进来,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许姑娘突然起死回生般爬了起来。
“快走,快走。”
许清淮低头穿着鞋袜,那年轻郎君蹲在脚踏上帮着她穿另一只。
“你怎么这么来得这么晚?”
许清淮埋怨道。
阿娇定睛一看,这年轻郎君并不是之前一身武艺的周郎君,反而是个玉面书生,但瞧他方才翻窗的动作,像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
这许姑娘到底有多少个情郎。。。。。
“我得带上阿乔一起走,哥哥不会饶了她的。”
许清淮穿好鞋袜,麻利地从床底摸出一袋银子揣在怀里。
年轻郎君看了一眼坐着喝茶的阿娇,“她是谁?”
“不是你花钱寻来替我嫁去京城的新娘吗?”
“我是寻了一个,我俩在黄大仙庙一直等你,也不见你来,若不是周越来报我,你被捉回来了,我还在那等着呢。”
“什么黄大仙庙啊,说了是山坳的庙嘛,”
许清淮停下搜罗金银的动作,转头看向阿娇,迷惑:“那你是谁?”
阿娇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乌龙,难怪那许公子对她说的话总是一副怀疑的模样,她放下茶盏,递出一个微笑,“我也是逃婚出来的。”
许清淮想起她那一身大红嫁衣,虽是乌龙,但她阿娇很有同病相怜之感,“我带你一起走。”
“去哪里?”
许清淮:“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家。”
这一听就是没吃过苦的姑娘会说的话,她这身子骨,别说天下之大了,离了珍稀补药、丫鬟奴仆,不出一年就要香消玉殒,这样的宝贝琉璃疙瘩生来就是要被人捧着护着的,外头的风霜她吃不了。
“我不用天下之大,我也要去寻我的情郎。”
阿娇说道。
许清淮是个爱恨分明、爽快恣意的姑娘,拔下头上的金钗簪到阿娇头上,“相识一场就是缘分,这只金钗就当我给你们的随礼。”
阿娇摸了摸头上的金钗,心中有些愧疚,看时辰,那许大公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许清淮拉着年轻郎君往外走,岂料门口站着抱剑的周越,一身黑衣,黑着脸。
“周越,你也要拦着我吗?!”
许清淮伸手去推他。
周越沉默地站着,跟一堵高墙一般,遮蔽住小姐的出路,小姐瞪着他,他偏过头去,往旁边让了一步。
小姐带着郎君往外翩跹而去,裙摆随风飘扬,如同夜里的蓝蝴蝶,于夜空里若隐若现。
原来这周郎君只是小姐的侍从,阿娇端起凉掉的茶又喝了一口,跨过门槛时,那一向沉默的周郎君突然开了口。
“是你给大公子通风报信的吧?”
阿娇仰头看他,笑着眨了眨眼,“你喜欢你家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