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昨晚又是爬树又是伏在裙下当苦力,折腾了大半夜拢共没睡几个钟头,结果早上落得这般待遇,气得一把捞起枕头抱在怀里:“不走。”
“你走不走?”
秦昭昭去拽他手里的枕头,俩人在床上正抢得热闹。
门外忽然传来小葵的声音,砰砰敲了两下门:“昭昭,周老板,你们醒了吗?我要出去买豆浆油条和小笼包,你们要带不?”
“……”
屋里瞬间静了。
秦昭昭手一松,当场把脸埋进被子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宴清哈哈的笑出了声,把枕头扔到一边,揉了揉她的头,扬声朝门外回:“要,辛苦你了小葵,回头给你发个大红包。”
“好嘞!”
小葵开开心心地走了。秦昭昭还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周宴清也没了睡意,撑着下巴侧躺在她旁边,好脾气地哄着:“快出来,一会儿闷缺氧了。本来就不算聪明,脑细胞再闷死几个,更笨了。”
“不要你管,你走。”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她是真觉得没脸见人了。
“好,那我走了?”
外面沉默了片刻,很快没了动静。
秦昭昭在被子里拱了拱,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真没动静了。
她狐疑地掀开被角,结果就被守在床边守株待兔的大灰狼逮了个正着,攥住手腕将人从被子一把拖出来,整个身子扛上肩头,大笑着进了浴室。
——
“昭昭,我觉得周老板对你越来越上心了诶。”
傍晚,小葵蹲在廊下啃西瓜,吐了一块鲜红的瓤给毛球,一人一狗分享得津津有味。
堂屋里风穿堂过,秦昭昭正坐在折叠桌前填一份苏州那边刚发来的电子表格,非遗项目初审顺利过了,现在需要提交一份复审申报材料。
她填的认真,也没太接小葵那句没头没尾的感慨。
小葵吃完西瓜擦擦嘴,凑过去看她填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咱们这就要成功了?”
“嗯,快了。”
秦昭昭点点头。
小葵托着腮感叹:“我以为申遗有多高大上,原来也没那么难嘛。你说我要是有个什么祖传绝活,是不是也能去申请一个?”
“当然。其实非遗项目申报本身门槛不高,就是进到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里,就好比你去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全国各级非遗项目几万个,只要谱系清晰,传承脉络完整,大到一座古镇,小到一道点心,都可以申报。尤其非遗这些年热度上来了,申遗也越来越普及了。”
秦昭昭一边填表一边给小葵科普,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真正难的是申请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那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国家从已经列入名录的成千上万个项目里,挑出极少数技艺顶尖又德高望重,而且还得在行业内有巨大影响力的代表人物,才能授予官方的最高认可。”
她想起爷爷当年就是因为一些原因与它失之交臂,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小葵听得认真,忽然问:“所以昭昭,你的目标其实是这个吗,将来成为国家级的传承人?”
秦昭昭停下手中的键盘,抬起头,目光里有憧憬,却也清醒的很:“这通常是功成名就的老艺术家才能拿到的终身荣誉。我还差得远呢。”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忽然想起了那天在法餐厅,周宴清对她说过的那番话。
和至衡合作,江南桂量产,铺专柜,把秦氏香道的牌子打出去,再一步步走出国门,创造足够体量的文化影响力。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就是一条她从未设想过的路。
不再只是在一方小院里守着一门手艺,而是让秦氏香道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品牌,创造出她凭一己之力也许要用几十年才能达到的文化影响力。
不可否认,那天听见这番话的时候,她心里是动了的。
可同时她也为自己心里那一点阴暗的念头感到羞愧,之前在董思城的会议室里,她不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棋吗?
“周老板!”
小葵一声招呼把秦昭昭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看见周宴清笑吟吟地迈了进来。
小葵忙前忙后给他搬椅子,倒茶,殷勤得跟伺候财神爷似的。天知道早上他给她发了多大的一个红包!
“干什么呢,这么认真。”
他绕到她身后,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垮,眉间也看得出几分疲惫,大概是刚从什么会上散了直接赶过来的。
他俯身看了眼屏幕上的表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才回到对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扶手上,顺手接过小葵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周宴清慢悠悠地说:“发布会定日子了,下月初八,那天你们俩记得把时间提前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