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女士这嘴,不顺着她说,能喋喋不休念上半天,就光乘电梯下来的功夫,已经不知讲了几百句了。
乔慧珊耳朵痛,只想赶紧走。
陈静婷却还是放心不下,“要不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就说我许久没见她老人家,想她了。”
乔慧珊深吸了口气,看一眼她脚上的拖鞋,“穿拖鞋与我一起去?那多招笑啊,明日头条就是:乔家夫人著拖鞋现身主教山,昔日贵气荡然无存,疑似婚变。”
陈女士嗔了她一眼,“与你说了多遍,你何时记得过?我这是不放心。”
从乔慧珊记事起,陈静婷就经常和她说过,少与潘家那母子三人周旋。光是当年给乔镜鸿挡煞这一桩事,就够在老夫人那儿有几分重量。
且不论是不是真的有用,乔镜鸿最终执掌了乔家这事是不假的。
乔慧珊从身后扶住陈静婷的肩,将她往电梯的方向推,“ok,我保证,今天只吃饭不说话,当哑巴,好不好?”
陈静婷被推着走,“我是怕你吃亏。”
自己生的女儿什么脾气她还不知道?
平日里看起来对什么都淡淡的,不走心的样子,骨子里的倔劲和要强劲,和她老豆一个样。
想到这,陈静婷在心里默默骂了乔镜鸿一声:老东西,不遗传点好的。
乔慧珊说不会的,她什么时候吃过亏?
亲自将陈静婷送上电梯,看着电梯门关上,才落下笑到快僵硬的嘴角,长长呼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比反。器材武器更难压的就是陈女士的嘴了。
坐上车,打燃引擎,乔慧珊的视线不经意掠过对侧车位上的一抹亮红,在一片沉闷色调中格外显眼。
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看了那辆车片刻。
自从停到这里来之后,就没怎么被开出去过,只偶尔在需要遛车以及保养的时候会被司机开出去。
她自己只开过一次——从举办二十岁生日宴酒店的停车场开回来。自那之后就没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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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到半山时,窗外开始下起了雨。
澳城夏季的天气以雨季为主,晴朗不了几日就又落雨,黑沉沉的天幕,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
往山上去的车很少,雨势越来越大,车灯照亮黑漆漆的山路,雨刮器来回不停工作,视野也清明不过几秒。
乔慧珊开得慢,雨水砸在车顶上,闷闷的声响传来,她没有开车听音乐的习惯,这有些吵闹的白噪音成了四周唯一的声响。
她却觉得格外的静谧宁静,心绪也跟着变得平缓舒适。
一路往上,没有同行的车辆了,黑夜暴雨中,只剩她一辆车。拐过弯道时,对侧驶下来一辆车,车灯扫过密集的雨幕,与她擦肩而过。
黑色车身与夜幕融为一体,轰鸣的马达声纵使隔着隔音性能良好的车厢依旧清晰地传来。
对面会车时太快,没来得及看清,乔慧珊瞄了眼后视镜。
车速太快,短短几秒就走远了,只见远处山路下一道车灯逐渐缩略成的一点亮光在移动。
她没放在心上,收回视线,继续往山上开。
却在几秒后,再次听见熟悉的马达声从后方逐渐接近,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倒车镜折射进来后车的远光灯,在她转头看去时切成了近光灯。
刺眼光芒消失,刚刚擦肩而过的那辆黑色法拉利出现在倒车镜中。
又折了回来。
乔慧珊看一眼车尾的行车影像,白底黑字的澳城车牌,数字组合得有些熟悉。
跟车距离适中,恰好照亮她车后的山路。
她在脑中搜寻了一下车牌信息,而后顿了顿。
郑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