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金灿灿闭上眼,听见地上的人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声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你睡着了吗?“容槡问。
“没有。“
“我也没有。“
两个人又不说话了。月光从窗纸外面渗进来一点,把屋里的轮廓勾出模糊的形状。金灿灿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地上容槡的呼吸还是那个节奏,没快没慢。
“容槡。“她又叫了一声。
“嗯。“
“你画塾学完画了,打算去哪?“
地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你在哪我就去哪。“
金灿灿躺在黑暗里,脸颊贴着枕头的布料。她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脸又热了,大概是被子捂的。她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呼吸比刚才轻了。
“睡吧。“她说。
“嗯。“
这回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了。月光从窗纸外面慢慢渗进来,把屋里照出一点点轮廓。桌上的笔筒的影子投在墙面上,细长的一道。窗台上的柳条影子在风里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最后不动了。
金灿灿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拉到耳朵边。她闭着眼,嘴角翘着,那个弧度在黑暗里没人看见。
地上容槡也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月光从窗纸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他的嘴角也翘着,翘得比金灿灿那弧度大一点。
两个人都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下来,同步了。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金灿灿和容槡走了一整天路才从临县赶回来。容槡说画塾的事可以缓一缓,先把临县那边的住处退了,卷了铺盖又走了回头路。金灿灿问为什么回来,他说庙里还有东西没拿。她没多问,跟着他走了回来。
到村口的时候月亮还没出来,路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金灿灿走在前头凭感觉摸路,容槡跟在后面拎着那只布袋。两个人一前一后刚拐进村道,路边一户人家的狗忽然叫起来了。
那狗叫得又急又响,在夜里炸开似的。紧接着别家的狗也跟着叫了,此起彼伏的,把一整个村子的夜给搅醒了。有人家的灯亮了起来,有人推门往外看,有人骂了句什么又关了门。
金灿灿和容槡站在村道上,狗叫声把两个人围在中间。远处一串脚步声过来了,提着灯笼,灯笼光晃晃悠悠的。走近了才看清是村长,穿了一件灰褂子披着外衫,手里灯笼举得老高照了过来。
村长看见村道上站着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灯笼凑近了照了照金灿灿的脸,又照了照容槡的脸。
“你们俩?“村长的眉毛皱起来了,“大半夜的,怎么在这儿?“
金灿灿站在灯影里,手还扶着路边一棵树。她看了看容槡又看了看村长,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我俩刚从临县走回来,天黑了赶到村口正好碰上您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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