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堂大笑时,徐烈坐在于山栖旁边,穿着校服,敞着外套,袖口卷了一半。正翘着椅子一晃一晃的,笑得张扬,顺手拿着笔戳了戳他。
当时,于山栖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有事说事。”
少年的声音有些调笑的意味,轻快又活泼:
“嗳,你看那谁都能找到对象,怎么你就没有?”
下一秒,全班都听到了熟悉的对话:
“徐烈你是不是有病?”
“诶诶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于大学霸你真凶。”
紧接着便是课本砸在桌子上的响声。
也不知道前桌的同学那天抽什么风,竟大着胆子回头,趴在盛怒的于山栖桌子上,小声对他说:
“栖哥栖哥,你知道吗?据说听到笑话第一个看向的人,才是这个人心尖尖上的人。”
说完,那小子还意味深长地点了点两人。
于山栖:?
周遭同学屏气凝神等待下文。
“啧,还不懂吗?”
前桌一拍手,一脸恨铁不成钢,“咱烈哥一有啥事,第一个看向的,可不就是栖哥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栖哥可是烈哥心尖尖上的人啊哈哈哈哈哈!”
于山栖:???
所有人:!!!
顿时,教室里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吹口哨的拍桌子的吵成一团,于山栖一张脸黑得可怕,下颌紧绷着。
再看一旁徐烈,居然还跟着笑,一只脚踩在课桌横档上,椅子慢悠悠晃着,看上去一点儿被冒犯到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乐在其中了。
那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大家收拾课桌,准备搬去实验室复习。于山栖正冷着一张脸,双手插兜,对着两堆到他腰间高的书释放寒气。
谁来教教他,怎么把这两座山优雅地搬走?
其他人都忙成了拉磨的驴,只有徐烈一个,一身轻松地晃悠过来,靠在门框边看于山栖:
“嗳,叫哥,就帮你搬。”
于山栖没回头,额角青筋直跳,拳头都攥紧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扛着一摞高得能挡住他脸的书就站起来了,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瞪徐烈一眼。
转身时,只听见徐烈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
“帮心尖尖上的人搬书也有错吗……”
几天后,高考结束,于山栖咬死了绝对不会和徐烈去同一所大学,把所有志愿都报得离北京十万八千里,每个寒暑假都躲着徐烈,自此四年连面都没见。
或许当时不该那般倔强,若是直接把话说开了,也就不必闹出后来这些曲折的过程了。
收回思绪,于山栖低头又捻着玻璃棒搅拌了一会儿,溶液表面逐渐浮起一层极其细微的白色泡沫。
于山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一顿泡沫正在增多。
不是那种正常反应产生的轻微泡沫,而是持续地缓慢地增厚,这不太正常。
“徐烈,”
于山栖冷静开口,“这个溶液的状态不太对。”
徐烈立刻抬头,处理好手上的试剂,飞快几步走过来,先把于山栖揽到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烧杯,又看了看量筒底部那层正在生成的浑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