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客厅时,于山栖瞥见餐桌上放着一盘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盘子下压着一张便签,是徐烈留下的:
三明治是早饭,粥在锅里温着,中午吃。我去图书馆了。
于山栖捏着便签翻来覆去地看,没有熟悉的“oo”
。
默默吃完早饭收拾干净,于山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盘子他已经收走了,但便签还放在那里,好像从来没有人看过。
上午的课,徐烈依旧坐在两人一贯坐的位置上。于山栖进来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点了下头便移开了目光。
于山栖抿抿唇,默默坐在他旁边,翻开了笔记本。
一整节课风平浪静。
两人明明就坐在一起,却怎么也不愿意开口说句话,唯一的交流便是微信聊天框里的短短几页聊天记录,还全都是关于小组作业的:
徐烈:“克罗拉的数据看了吗?”
于山栖:“嗯。”
徐烈:“柏杉的文献综述格式还没交。”
于山栖:“他说下午。”
每一句都简洁,干净,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没有歧义。
于山栖记笔记时,余光能瞥见徐烈的手也放在桌子上,距离他不远不近。没再像以前那般,时不时顺手碰到他的衣袖。
那天下课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宿舍。
于山栖看着前方徐烈的背影,忍不住快步追上去,又假装不经意路过,轻咳一声,随意道:
“今晚食堂吃什么?”
徐烈脚步一顿:“你要吃食堂?”
“你晚上不是有事吗?”
于山栖觉得这话怪怪的,就好像在嗔怪徐烈不做饭,害自己只能去食堂将就似的。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只能暗暗咬牙祈祷徐烈没听出来。
徐烈又是一愣,随即从善如流道:“那我没事了,回去做饭。”
“……嗯,谢谢。”
两人沉默着走着接下来的路。
表面上看,这一切都像是正常室友间的互动。该有的距离,该有的客气,该有的分寸,一样没少,全都到位了。
于山栖知道自己拿回了想要的那种“清晰”
,却现这种清晰并没让他觉得踏实。
于山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桌面上还是前几天挑灯夜战时摊开的那叠文献,他拿起来翻了几页,察觉自己心不在焉,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他不禁有些烦乱,想集中精力看数据,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这两天的一切
被抱起来时的天旋地转,埋在徐烈肩头的温暖安心,徐烈蹲在沙边拍醒他,餐桌上的牛肉面腾腾冒着热气……
于山栖放下手中的文献,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看得眼睛生疼,挤出几滴泪水。
他想要的,到底是一个清晰的边界,还是徐烈一份准确的回答?